有人写,是写了名字,名字化了。不是化了,是名字在它里面,化了。没有名字,就没有人。没有人,就没有诗。没有诗,就没有字。没有字,就没有意思。没有意思,就没有懂。没有懂,就没有不懂。没有不懂,就没有悟。没有悟,就没有迷。没有迷,就没有觉。没有觉,就没有不觉。没有不觉,就是它。
无形目光从大罗天扫过三界。不是扫,是觉。觉着陆悬鱼。
陆悬鱼在洛阳,在龙门客栈的二楼,站在窗前。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短褐,头发用木簪束着,露出清瘦的脸。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亮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石子。他看着窗外的洛水。洛水在月光下流着,无声无息,像一条黑色的绸带,把洛阳城缠在中间。
它在觉着他。觉着他的身,觉着他的心,觉着他的过去,觉着他的未来。身是血肉之躯,五尺有余,一百余斤。血肉在它里面,像一滴水在大海里。心是方寸之地,装着念头,装着欲望,装着恐惧,装着勇气。念头在它里面,像一粒沙在沙漠里。过去是二十七年的日子,在邺城,在杂货铺,在平安巷。那些日子在它里面,像一口气在风里。未来是还没走的路,不知道走到哪里,不知道走多远。那些不知道在它里面,像一道光在黑暗里。光不大,但亮。亮得在黑暗里能看见。
它在觉着陆悬鱼。觉着他的特别。不是特别,是——不一样。
三界之内,万物都在它里面。天界的神仙在它里面,人间的凡人在它里面,幽州的鬼魂在它里面。都在,都觉着。但陆悬鱼不一样。不是他的气不一样,气在它里面,没有一样不一样。不是他的心不一样,心在它里面,没有一样不一样。不是他的命不一样,命在它里面,没有一样不一样。
是他——在动。不是身动,身站在那里,没有动。不是心动,心想着明天回邺城,想着阮籍在哪里,想着沈茯苓的信。那些念头在动,但念头不是他。是他里面的什么东西在动。那个东西不在它里面。那个东西在它外面。它没有外面。但它觉着,那个东西在外面。不是在外面,是——在它觉不到的地方。它觉不到的地方,是没有地方。没有地方,就是不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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