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悬鱼的手上。
送请柬的是王府的管家,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穿着一件灰蓝色的绸缎长衫,腰板挺得笔直,走路带风。他站在院子门口,双手捧着请柬,姿态恭敬但不卑微。
“陆特使,我家主人在府中设宴,请您赏光。”
陆悬鱼接过请柬,打开。请柬是用上好的宣纸做的,纸面上洒着金箔,字是用金粉写的,一笔一划端端正正。上面写着:“陆公悬鱼先生大鉴:六月十八日酉时,寒舍略备薄酒,敬邀先生光临。琅琊王氏顿首。”
陆悬鱼看完了,把请柬合上。琅琊王氏。东晋最显赫的门阀,没有之一。“王与马,共天下”,这话从东晋开国就传下来了。王家的子弟遍布朝野,会稽内史王羲之,中书令王献之,太保王彪之,个个都是名动天下的人物。这些人平日里或居会稽,或在建康,但洛阳是西晋旧都,王家在洛阳有老宅、有别业、有田产,子弟们每年都会来洛阳住些日子,结交名士,品评书画。这一次设宴的,正是王羲之的次子王凝之。王凝之虽然是谢道韫的丈夫,但他的才学平平,靠的是王家的门楣。不过王家设宴,来的人自然不会差。
六月十八日酉时,陆悬鱼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腰间系着青色的丝绦,挂着会稽王赐的那枚玉牌。沈茯苓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云团从槐树下站起来,抖了抖毛,跟在他脚边。沈茯苓叫住它。“云团,你别去了。那种场合,你去了不合适。”
云团停下脚步,看了看沈茯苓,又看了看陆悬鱼,转身走回槐树下,趴下来,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
王府在洛阳的宅子位于城南积善坊,是王家祖上传下来的老宅。门前两株合抱粗的银杏树,据说种了上百年,树干笔直,枝叶如盖,浓荫遮了半条街。陆悬鱼到的时候,暮色将合未合,银杏叶在夕光里泛着金色的光,地上落了一层细碎的扇形叶片,踩上去沙沙响。
管家引着陆悬鱼穿过前院。前院铺着青砖,缝里长着细密的苔藓。院中种着几株蜡梅,虽不在花期,枝叶也长得疏疏朗朗。靠墙一排修竹,竹节间泛着淡淡的紫晕,是洛阳城里少见的品种。穿过一道月洞门,眼前豁然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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