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抽走洛阳的人间正气。”
崔钰的手指停了一下。“你看见了?”
“看见了。不是用眼睛,是用心。”
崔钰沉默了很久。“金谷园。石崇的园子。一百多年了那股气还在。石崇用自己的奢靡养了它一辈子,它已经成了气候。它不散是因为石崇的执念还在。石崇死了,但他的执念没散。执念附在气上,气附在金谷园的废墟里。你不毁掉废墟,气就不会散。”
“怎么毁?”
“烧。把金谷园烧成白地。烧了,气就散了。”
陆悬鱼摇了摇头。“烧不了。金谷园虽然是废墟,但那是前朝的遗迹,烧了会惹麻烦。而且烧了也没用,气已经渗进地底了。烧了地面上的东西,地底下的还在。”
崔钰看着他。“那你想怎么办?”
“潜进去。找到气的源头,看看它到底是什么。是石崇的执念,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崔钰沉默了一会儿。“什么时候?”
“今晚。”
两个人把酒喝完,结了账,走出酒肆。月亮已经升起来了,缺了一角,但光还是亮的。铜驼街的青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白,像一条白色的绸带。陆悬鱼走在前面,崔钰跟在后面,云团跟在崔钰脚边。三个人穿过铜驼街,穿过洛水上的天津桥,穿过洛阳城的北门,走上通往金谷园的官道。
官道两旁的农田黑漆漆的,麦茬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远处的村庄没有灯,只有狗叫,一声接一声的,像是在传递什么消息。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到了金谷洞。金谷园的废墟就在洞的深处。
废墟还是那个废墟。围墙塌了大半,残存的墙头上长满了野草。大门没了,门楼塌了,只剩两根石柱立在那里。院子里杂草丛生,齐腰深。当年的楼榭亭阁只剩地基,被野草遮了大半。
陆悬鱼站在废墟中央,仰头看天。那股气还在。红中带黑,从地底下升起来,直通三界。他伸手指了指气的方向。
“就在那里。地底下。”
崔钰蹲下来,用手扒开地上的杂草和泥土。泥土下面是石头,青石板方方正正的,一块挨着一块。他用手指敲了敲石板,发出空洞的响声。下面是空的。
云团忽然躁动起来。它绕着那块石板转了两圈,低下头用鼻子贴着石板的缝隙嗅了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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