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没了,木鱼声也没了。再后来钟声又响了,念经声又来了,但不知道是谁在念。”
他讲这段话的时候,声音一直是平的,像在背一篇背了很多遍的课文,没有起伏,没有感情。但讲到最后一句,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
“那高僧叫什么?”陆悬鱼问。
“不知道。没人知道。也没人敢打听。打听那些做什么?知道了又怎样?能把人救出来?救不出来的。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他说完不再停留,扛着小锄头,背着竹篓,头也不回地走了。这一次他没有唱歌,只是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走,走得很快,像是怕被什么东西追上。
陆悬鱼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云团走到他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他低下头,摸了摸云团的头,然后抬起头,看着上面的山路。
路还很长。
老农的背影彻底消失以后,陆悬鱼才收回目光。他把水囊塞回袖子里,把短刀从腰间解下来,重新系紧了一些,然后迈开步子,继续往上走。
山路比刚才更难走了。过了半山腰,树木渐渐稀了,不是没有了,是变矮了,变得扭曲了,像是一群被什么东西压弯了腰的老人。树干上长满了疙瘩和苔藓,灰白色的苔藓一碰就掉,碎成粉末,粉末里有股说不清的霉味,像是从地底下翻上来的。树枝上没有叶子,枯死的枝条像手指一样伸向天空,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指路。
云团在前面探路,走得不快不慢,每走一段就停下来,回头看看陆悬鱼跟上了没有,然后继续往前走。它的耳朵始终竖着,不时转向不同的方向,像是在听什么。它的鼻子也在不停地抽动,在闻什么。陆悬鱼不知道它在闻什么,但它的步伐很稳,没有犹豫,也没有退却。
崔钰走在最后面,始终保持着三步的距离。他的眼睛不看路,看着脚下,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踩在自家院子里,而不是满是碎石和荆棘的山路上。
陆悬鱼走得很慢。不是走不动,是不想走得太快。他在想那个老农说的话。“进去了就没有出来过”——那座寺里到底有什么,让进去的人再也出不来?是慧明吗?是慧明的执念吗?地藏王说慧明的执念是墙,墙是他自己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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