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一条又一条甬道,终于到了慕容冲的寝殿。殿门半开着,他推门进去,看见了慕容冲。
慕容冲坐在龙椅上,穿着龙袍,戴着冕旒。冕旒的玉珠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脸。他低着头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他的手上戴着镣铐,镣铐是铁的,粗粗的,沉沉的,一头锁在手腕上,一头锁在龙椅的扶手上。
“陛下!”陆悬鱼喊了一声。
慕容冲抬起头。冕旒的玉珠晃动,发出细碎的响声,哗啦哗啦,像风吹过竹帘。他的脸是苍白的,眼睛是红的,嘴唇干裂,嘴角有血痂。他看着陆悬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他伸出手,想抓住陆悬鱼,但镣铐太短,够不着。
陆悬鱼冲上去,想解开镣铐。镣铐上刻着符文,符文闪着暗红色的光,烫得他的手一缩。他再伸手,再缩,再伸,再缩。他急了,用牙齿咬,咬得满嘴是血,符文灭了,镣铐裂了。
慕容冲的手自由了。他抓住陆悬鱼的手,攥得很紧,紧到指节发白。他的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他的嘴唇在哆嗦,他的喉咙在发颤,他努力了很久,终于挤出了几个字。
“回……来……”
陆悬鱼猛地睁开眼睛。
屋里黑漆漆的,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云团趴在床边,竖着耳朵,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它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琥珀色的像两颗温暖的星星。
陆悬鱼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全是汗,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粘糊糊的。被子被蹬到了地上,枕头歪在一边,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许一个时辰,也许两个时辰,也许只是几息。但梦里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清楚得像是亲眼看见的。
他穿上鞋,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月光照进来,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脸很白,白得像纸。他抬头看了看南边的天空,天空中有几颗星星,亮得很,但很冷。
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地呼出来。
邺城出事了。他必须回去。马上。
天还没亮透,东边的山脊线上只露出一线灰白色的光,陆悬鱼就叫张横备马了。张横正在灶台旁边熬粥,听见陆悬鱼的叫声,放下勺子擦了擦手,去马厩牵马。八匹马在马厩里站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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