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火。
镜面忽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在水镜的外面敲了一锤子。涟漪从镜面的边缘向中心涌去,一圈一圈的,把画面搅得扭曲变形,像一幅被水浸湿了的画。涟漪退了,画面重新稳定下来。
画面切到了慕容冲的寝殿。
慕容冲坐在龙椅上,穿着龙袍,戴着冕旒,冕旒的玉珠垂下来,遮住了他的半张脸。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像是想握拳又握不紧。他的眼睛是红的,布满了血丝。他面前的御案上摊着几份文书,文书上的字迹潦草,像是被风吹乱的。
镜面又晃动了一下,这一次比刚才更剧烈,差点翻了个个儿。无面伸出手,手掌悬在镜面上方,轻轻一按,镜面稳住了,涟漪退去,画面重新变得清晰。
画面再次切换,这一次是城东大营。营帐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帐篷的帆布在风中鼓胀着,像一只只喘着粗气的巨兽的肚皮。营门紧闭,门口的士兵穿着破旧的皮甲,甲片歪歪斜斜地挂在身上,像一个个打了败仗的逃兵。他们的脸是黑的,眼眶深陷,嘴唇干裂,手里握着的刀在抖,不是害怕,是饿的,饿得连刀都握不稳。
石虎站在营门口,穿着黑色的铁甲,甲片密密麻麻地叠在一起,在月光下闪着寒光。他的左臂上绑着绷带,绷带是白色的,但已经被血浸透了,变成了暗红色,干了的血痂硬邦邦地贴在绷带上,像一层厚厚的壳。他的左腿也瘸了,走路的时候一拖一拖的,像拖着一条灌了铅的腿。但他的腰挺得笔直,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睛盯着邺城的方向,盯得死死的,盯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镜面慢慢暗了下来,像一个人眨了一下眼睛,闭了一下又睁开了。画面消失了,镜面恢复了平静,黑色的,光滑的,像一面什么也没有照过的镜子,干干净净的,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无面收回了手,把手指缩回宽大的袖子里。
“王导老儿,自寻死路。”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幽殿中,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石子扔进深井里,咚的一声,然后就没音了。
他在冷笑。隔着一层面具,看不见他的笑,但他的嘴角是上扬的,这道弧线透过面具渗透出来,无面的面具是鬼面狰狞可怖,狰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