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很久,喊得嗓子都哑了。
他的眼泪掉了下来。一滴一滴的滴在青石板上,滴在自己的手背上,滴在铁甲的甲片上。眼泪是热的,热得像从心里最深处涌上来的,涌到眼眶里,涌到睫毛上,睫毛撑不住了,泪水就滚了下来。
慕容冲蹲下来伸出手,扶住了石虎的肩膀。石虎的肩膀很宽,很厚,像一块铁砧,铁砧上布满了伤痕,刀伤、箭伤、枪伤,一道一道的,密密麻麻的像一张地图。慕容冲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感觉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铁砧上,但石虎的身体震了一下,像被电击了一样,他的头抬了起来,看着慕容冲。
“起来。”慕容冲说,“你没有罪。有罪的是王导。”
他用力扶石虎,石虎没有动,他又用力扶了一下,石虎才站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铁甲上的甲片又哗啦哗啦地响了一阵,像一堆铁皮在被人抖落。他的腿还在瘸,站着的时候身体微微向左倾斜,但他的腰挺得笔直,下巴抬得高高的。
陆悬鱼从后面走上来,扶着石虎的胳膊,把他从慕容冲身边拉过来。石虎的胳膊很粗,肌肉硬得像石头,隔着铁甲都能感觉到那股力量。陆悬鱼的手指陷进他的肌肉里,感觉像按在一块刚从炉子里夹出来的铁上,硬邦邦的滚烫。
“石将军,先离开这里,再图后计。王导的人随时可能追来,这里不安全。”
石虎点了点头,擦了一把眼泪,转过身,朝身后的亲兵挥了挥手。
“圣上不便走腌臜之地,请上马赶路!”
亲兵们牵来几匹马,马高大腿长背宽,鬃毛修剪得整整齐齐,在月光下泛着油亮的光。牛皮的马鞍磨得光滑发亮,马镫擦得锃亮。
慕容冲怔了一下,随即骑上了一匹白马,白马很高,他爬了几次才爬上去,石虎伸手扶了他一把,他坐稳了,把缰绳握在手里,手指还在抖,但握得很紧。
一行人策马疾驰。马蹄声在青石板路上响起,嗒嗒嗒的像下了一场急雨。街两旁的店铺都关着门,门板上的漆皮剥落了,露出下面灰褐色的木头,木头上布满了裂纹,像一张张干裂的嘴唇。街上看不见行人,连一条狗都没有,只有他们这一队人马,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
慕容冲骑在马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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