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两在月光下闪着光,白花花的晃得人眼晕。有几个追兵停下来,弯腰去捡,被后面的追兵撞倒了,踩了过去,爬起来再捡。石虎骑马冲过去,一刀砍翻了那个弯腰捡银子的士兵,刀砍在脖子上,脑袋滚出去老远,身体还趴在地上,手还攥着银子。
“谁他妈再捡银子,老子砍了谁!追!追王导!王导比银子值钱!”
士兵们不敢再捡了,跟着石虎继续追。
王导的残兵越来越少,三百变成了两百,两百变成了一百,一百变成了五十。跑不动的被追上了,砍了。跑得慢的,被追上了砍了。跑错了路的,钻进巷子里,迷了路,被后面的追兵堵住了,投降了。
王导的身边只剩下不到五十个人了。他的马也跑不动了,喘着粗气,鼻子里喷出白雾,嘴里吐着白沫,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沉,像拖着一条灌了铅的腿。王导用鞭子抽马,抽得马背上起了血痕,马嘶鸣了一声,又跑了几步,又慢了下来。
石虎越来越近了。近到能听见王导的喘息声,近到能看见王导的白发在风中飘动,近到能闻到王导身上的檀香味。他举起刀准备砍。
王导的护卫队长叫周安,是个四十来岁的黑脸大汉,身材魁梧,虎背熊腰,手里握着一把大刀,他看见石虎追上来,调转马头,挡在王导身后,举刀迎战。
“主公快走!我断后!”
石虎一刀砍下来,周安举刀架住,两刀相撞,火星四溅。石虎的力气大,周安的力气也大,两个人较着劲,刀架在一起,滋滋滋地响,像有人在磨刀。石虎一脚踹在周安的肚子上,周安的身体往后一仰,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他稳住身体,又举刀砍了过来。
石虎侧身避开,一刀砍在周安的马腿上,马腿断了,马摔倒了,周安从马背上摔下来,摔在地上滚了两滚,爬起来举刀又砍。石虎骑马冲过去,一刀砍在他的肩膀上,刀刃入肉三分,血溅了出来。周安惨叫了一声,没有倒,又举刀砍了过来。石虎又一刀砍在他的脖子上,脑袋飞了出去,身体还站着,站了一会儿才倒下。
王导跑远了。
崔清玄没有跟王导一起跑。他留在了最后,带着他的亲卫队,守在城北的一条巷子里,挡住了陆悬鱼追兵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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