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就问过,崔钰只说“机缘到了自然会说”;在洛阳的时候又问过,崔钰笑着岔开了话题,转而说起阮籍的诗文;在古战场扎营的那个晚上,陆悬鱼借着篝火的光又问了一次,崔钰低头往火里添了根柴,半晌才说了句“我的事,不急”。
不急。陆悬鱼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这世上会说不急的人,要么是心里有底,要么是心里有愧。崔钰是哪一种,他暂时还看不透。但他知道的是,这个人在厉渊的地宫里替他开路,在钱通的暗室里替他录下证据,在慧明的寺门外陪他露宿七天七夜,在项武的点将台上被战魂冲散也不曾独自逃走。一个人值不值得信任,不看他说了什么,看他做了什么。崔钰做的事,件件都够得上“生死之交”四个字。
陆悬鱼轻夹马腹,让坐骑往马车那边靠了靠,和崔钰并排而行。
“崔兄。”陆悬鱼开口,语气尽量放得随意些,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有个问题憋了很久了,今天想问你。”
崔钰的目光从书卷上移开,看了陆悬鱼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像是在说“你又来了”。“悬鱼兄请问。”他把书卷合上,搁在膝头,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你到底是何方人士?”陆悬鱼直视着崔钰的眼睛,不给他闪躲的机会,“咱们相识也快两年了,一起下过鬼市,闯过轮回司,叩过古寺的门,打过古战场的仗。我连你家乡何处、师承何门都不知道,说出去恐怕没人信。”
崔钰听完,没有立刻回答。他把目光从陆悬鱼脸上移开,望向官道前方。前方是一片新绿的杨树林,树干笔直地刺向天空,树冠在风里沙沙作响,像是无数双手在轻轻鼓掌。几只乌鸦从林子里飞出来,呱呱叫着掠过众人的头顶,往北边去了。崔钰的目光追着那几只乌鸦飞了一段,才慢慢收回来。
“悬鱼兄问得对。”崔钰的声音不急不缓,和往常一样温和低沉,“你我相交两年,按理说我该把自己的来路交代清楚。只是——”他顿了顿,伸手抚了抚膝头的书卷,指腹在泛黄的书脊上轻轻摩挲,“只是有些事,现在说还不是时候。”
“什么时候才是时候?”陆悬鱼追问,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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