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园时一模一样,带着一种天然的优越感,但此刻这份优越感已经被磨平了棱角,变成了一种自信而坦诚的语调,“老夫这辈子最大的罪孽,是垄断。”他伸出手,食指上那枚刻着“石”字的羊脂玉扳指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白光,“垄断商路,垄断货源,垄断信息。商人没了商路,就像鱼没了水,只能任人宰割。老夫当年把江南到中原的商路全部攥在自己手里,中小商人想要贩一匹布、运一船粮,都得向老夫交买路钱。你今日在邺城推行的新商法,疏通商路、废除私卡,正是掐住了阀门最要害的地方。”
石崇说着,伸手指向桌上那张泛黄的绢帛地图。那是他在魂飞魄散之前从眉心逼出来赠给陆悬鱼的江南商路图,绢帛上朱砂标注的商路节点在烛火下依然鲜红刺目。他的手指虚虚悬在地图上方,指尖隔空点在江南区域的几个朱砂红圈上——那些红圈在绢帛上分布得极为密集,从建康到会稽,从吴郡到豫章,大大小小十几个节点串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这张图,你还没用透。”石崇抬起头,目光直视陆悬鱼,“商路节点不只是物流的枢纽,更是信息的枢纽。老夫当年在每个节点都安插了眼线,江南阀门的命脉全在这些红圈里——哪家在囤积粮食,哪家在转移田产,哪家在私铸铜钱,哪家在和幽州的鬼商做见不得人的买卖,这张图上都有线索。你若是能把这些节点一个个打通,江南阀门的根基便会土崩瓦解。但要记住,打商路不是打仗,不能靠武力硬来,要像下棋一样一个一个子地吃。先从最弱的节点下手,吃掉一个,用它的资源去吃下一个,滚雪球一样滚过去,等滚到建康城下的时候,江南阀门就是想反抗也没有力气了。”
石崇收回手指,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玉算盘。那算盘只有巴掌大,白玉为框,金丝为柱,黑曜石为珠,每一颗珠子都被打磨得光滑如镜,烛火照在上面能映出人影来。石崇将玉算盘放在地图旁边,手指在算盘上轻轻一拨,黑曜石珠子便无声地滑动起来,在烛火下反射出幽深的光泽。“这只玉算盘跟了老夫两百年,老夫用它算过天下财富,也算过无数人的命。如今把它留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