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被陆悬鱼一指弹断,身边亲卫死伤殆尽,他自己身中数刀还不肯退。论骨气,阀门年轻一辈里没人比得上他。论成败——他已经是个废子了。”
“废子?”王延之的声音陡然拔高,苍老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质问,“清玄公子是为了谁才去夺宫的?是为了他自己吗?还是为了你王导布下的局?现在他被关在天牢里,每日受狱卒折辱,我们在这里喝着茶谈着大局,就这么轻飘飘地说他废了?天底下有这么做长辈的吗?”
王导没有动怒。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王延之,等老人把话说完。密室里其他人都不敢出声,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王导等王延之的喘息稍稍平复之后,才缓缓开口。
“延之叔。”王导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你说得对。清玄是为了王家的大局才去夺宫的。所以——”他顿了顿,目光从王延之脸上移开,扫过密室里的每一个人,然后停在了桌上的烛火上,“——老夫才更应该把他留在邺城天牢里。”
王延之一愣,花白的眉毛皱成一团。“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王导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三下,每一下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现在不能去救他,也不该去救他。第一,天牢守卫森严,去救就要折损人手,我们现在折损不起。第二,慕容冲留着他就是为了引我们去救,一救就中了圈套。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清玄在天牢里活着,本身就是对我们的牵制,但同时也是对慕容冲的牵制。只要清玄还在天牢里,慕容冲就不敢轻易动太原——他怕我们鱼死网破。所以清玄的命,现在不是用来救的,是用来拖的。”
王延之的脸色铁青,但他没有反驳。因为他也听懂了王导的意思——这不是遗弃,这是冷酷的算计。崔清玄在天牢里多活一天,太原就多安全一天。去救他,反而可能加速他的死亡。王延之沉默了很久,最终缓缓坐回椅子上,苍老的脸上满是无奈和疲惫。
王导看着他坐下去,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地图上,手指从太原移到邺城,又从邺城移到柔然,最后落在了一个不起眼的标记上——那是邺城天牢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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