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峻躬身行礼,动作一丝不苟,三十年如一日。
“传讯。”王导没有抬头,手指依然停在地图上的柔然地界,“召集太原城中所有王氏旧部,今晚亥时,来别院密室议事。名单你心里有数——五房以上的家主都叫上,还有军中的那几个校尉,不管他们现在在谁手下当差,都叫来。告诉他们,王导还没死。”
温峻领命而去,脚步轻得像一只老猫。他出门时将门板轻轻带上,门轴发出一声极细微的摩擦声便归于寂静。
王导继续盯着地图,手指从柔然缓缓移回太原,又从太原移到邺城,指尖在邺城的位置上轻轻点了三下。每一次点击都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力度,像是要把那座城市从羊皮地图上摁出一个窟窿来。
亥时整,王家别院地下密室里灯火通明。
密室位于别院正厅下方,入口在厅后书房的书架后面——转动书架第三格那只缺了口的青瓷茶壶,书架便会无声地滑开,露出一道向下的石阶。石阶很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石壁上每隔十步凿有一个壁龛,壁龛里点着长明灯,灯油里掺了龙涎香,烧出来的火光带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香,正好可以驱散地下空间的潮湿霉味。
石阶尽头是一扇铁门,铁门上没有锁孔,只有一只铜制转盘,转盘上刻着天干地支的方位,需要按照特定的顺序转动才能打开。这道机关的密码每三天更换一次,只有王导和温峻知道。
铁门之后便是密室。密室不大,约莫三丈见方,四壁都是粗糙的石墙,墙缝里渗出的地下水被寒气冻成了薄薄的冰膜,在烛火下泛着幽暗的光。室内没有窗户,唯一的通风口是天花板上一个拳头大小的气孔,气孔连通到后院柴房的地面,从外面看只是一个不起眼的蚂蚁洞。密室中央是一张老榆木长桌,桌面被岁月和无数次的密谋磨得光滑如镜,桌面上摊着那张羊皮地图和一堆书信。长桌两侧坐着十来个人,年纪从三十出头到六七十岁不等,有的穿着便服,有的还套着半旧的皮甲,显然是从军营里匆匆赶来的。这些人是太原王氏在北方最后的骨干——有王氏五房以上的家主,有在太原守军中任职的校尉,有掌管王家商号的掌柜,还有两个是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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