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取代。
温峻从座位上站起来,朝王导拱了拱手。他是这间密室里唯一一个可以不经王导允许就开口说话的人——三十年的老仆,早已不是主仆二字可以概括的关系。
他走到长桌旁,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纸,在桌上展开。羊皮纸上画的不是大燕的疆域,而是大燕以北的广袤草原——柔然汗国的地界。
“主公,诸位。”温峻的声音和他的脚步一样轻而稳,像是一只老猫在夜里走过青砖地面,“陆悬鱼在邺城、洛阳、官渡连胜三场,慕容冲的皇位已经稳固,石虎的镇北营兵强马壮,周浚在冀州推行新政收买人心。正面硬撼,我们现在的兵力、财力、人力都不够。”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今年的粮价,没有丝毫危言耸听的意味,但密室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更加凝重。
温峻接着说道:“但大燕的边疆并不太平。柔然可汗郁久闾贺兰拥有铁骑五万,一直觊觎雁门关以南的并州。如果我们能说动他出兵南下,慕容冲就不得不把石虎和镇北营调去北方防线。邺城一旦空虚,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密室里的空气骤然变得沉重起来。所有人都听懂了温峻的意思——借外兵压境,引柔然入关。这不是简单的权斗,这是引狼入室,是真刀真枪的兵变前奏。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家主——王氏五房的王穆之——颤巍巍地站起身来,花白的胡须在烛火下瑟瑟抖动。“你这话的意思是……引柔然入关?那可是外寇啊!当年匈奴人入塞,烧了多少城,杀了多少人,这才过了多少年,我们怎么能……”他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噎在了喉咙里。
温峻没有回答,只是把目光转向王导。王导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桌边站起来,走到王穆之面前。他的身材比王穆之高了整整一个头,低头俯视着这位白发苍苍的老家主,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冷酷到近乎冰冷的平静。
“穆之叔。”王导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你今年六十有七了吧。你记得当年匈奴入塞,烧了多少城,杀了多少人,我也记得。但你也要记住——王家的百年基业,是在血里泡出来的,不是在做善事里攒出来的。当年太原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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