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记录着,毛笔在纸上留下一行行工整的字迹。写完三道谣的要点之后,他放下笔,将纸条递给王导过目。王导扫了一眼,点了头。
“派死士去做。”王导的声音低沉而果断,“选最好的细作,每人只负责一道谣,彼此之间不许通气。传谣的方法不要集中——军营里让粮草贩子带进去,市井里让货郎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地散,朝堂上让已经收买了的言官在奏章里夹带私货。要让这些谣言从不同的地方冒出来,像是自己从地底下长出来的。半月之内,我要让邺城每一个角落都在传陆悬鱼的坏话,让慕容冲小儿坐在龙椅上都能听见身边的太监在嘀咕。等谣言铺够了,柔然人的兵马也该到了——外有强敌压境,内有民心动摇,慕容冲小儿的皇位就是纸糊的,一捅就破。”
他说最后四个字的时候,嘴角浮起一丝森冷的笑意,和方才对王穆之说话时的冷酷平静不同,这一次的笑里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的快意。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手指在邺城的位置上缓缓画了一个圈,像是在用一根看不见的绳索把那座城市一圈一圈地勒紧。
密室里一个四十来岁的校尉站了起来。他姓王名猛,是太原王氏在并州军中的嫡系,手下有五百骑兵,驻扎在太原以北的雁门关附近。他长得五大三粗,满脸络腮胡子,但说话却出人意料地有条理,是少有的既能打又能写的人。他向王导抱拳行礼,然后开口问道:“主公,下官有一事不明。陆悬鱼在天界树敌,太白金星盯上了他;在人间也树敌,除了我们王家,崔氏、卢氏、郑氏都恨他入骨。他在人间的对手比天界的对手更多。为何主公要舍近求远,借柔然外兵,而不是联络其他阀门一起发力?”
王导看了王猛一眼。他对这个既是武将又能动笔的后辈一向另眼相看,所以在回答的时候语气比跟别人说话时多了几分耐心。“因为其他阀门靠不住。”他说,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击,像是在打着某种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节拍。
“崔家已经被抄了,崔清玄在天牢里,崔氏残党虽然还有几个,但群龙无首,翻不起大浪。郑家在荥阳缩着脑袋当乌龟,郑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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