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不同寻常的气味——不是秋收后烧稻秆的焦香,也不是农舍里飘出的炊烟味,而是一种酸腐而浑浊的臭气,混着草木腐烂的味道和一种只有病人身上才会散发出来的甜腻气息。他在山路上走了上百年,对这种气味太熟悉了——那是瘟疫的气味,是湿热交蒸之下、污水横流之处最容易滋生的疫病。
越往村子里走,那股气味便越浓。村口的几棵大樟树上挂满了红色的布条,布条在秋风里瑟瑟发抖,上面写满了歪歪扭扭的祈福字句,有的写着“天佑我村”,有的写着“瘟神速退”,有的只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活”字。树下摆着几只破碗,碗里装着半碗米和几炷烧了一半的香,香灰被风吹得到处都是。村路是泥土路,路面上坑坑洼洼,积着前几天落下的雨水,水洼里孳生着密密麻麻的孑孓,在水面上翻着细小的白花。
进村之后,慧明看到的景象比气味更加触目。家家户户的门都紧闭着,门板上贴满了黄色的符纸,符纸上画着潦草的符咒,墨迹被雨水浸得模糊不清。偶尔有一扇门半开着,能看见屋里黑洞洞的,地上铺着稻草,稻草上躺着发热的病人,面色潮红,嘴唇干裂,喘气声粗重而急促,像是喉咙里塞了一团湿棉花。有的一家几口全倒了,连烧水的人都没有,灶台里的灰烬早已凉透,锅里的粥馊了也没人倒。村巷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条骨瘦如柴的野狗在垃圾堆里刨食,见到慧明走过来,野狗抬起头来,用无神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刨。几只乌鸦停在屋檐上,嘎嘎地叫着,像是在报丧。
慧明拄着竹杖在村巷里慢慢走着,竹杖点在泥土路面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他每经过一户人家,都会侧耳倾听屋里的动静——呼吸声、咳嗽声、**声、还有那些已经连**都发不出来的沉默——然后微微摇头,继续往前。走到村子中央的晒谷场时,他停了下来。晒谷场是全村最大的空地,地面是夯土压实的,虽然也长了些杂草,但比泥泞的村路要干燥得多。场子边上有一棵老樟树,树冠如盖遮住了大半个晒谷场,树下有一口水井,井台上的青石板被磨得光滑如镜。
“就在这里吧。”慧明自言自语,将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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