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嘴里,然后起身走到棚门口,撩开草帘,对守在棚外已经快急疯了的农人平静地说:“孩子醒了。烧退了。你进来吧。不要吵,他还很虚。”
农人冲进医棚,扑到草铺前,看着阿福睁开的眼睛,愣了一瞬,似乎不敢相信。然后他伸出粗糙的大手,颤巍巍地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凉的。他把脸贴到孩子脸边,感受到孩子的鼻息——稳的。
这个在田里扛了半辈子稻谷、在瘟疫里送走了妻子的硬汉,在这一刻轰然崩溃了,他抱住阿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哭声嘶哑而响亮,从医棚里传出来,在晒谷场上空回荡。
那哭声里有煎熬了几天几夜的恐惧,有失而复得的狂喜,还有一种一个普通人面对救命恩人时根本不知如何表达的感恩。他哭着转过身来,朝慧明跪下去磕头,额头在夯土地面上砰砰地磕了三下,磕得额头上沾满了泥灰,磕完之后抬起头来,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说出了三个字:“活佛啊。”
阿福被救活的消息在几个村子里传开之后,慧明的医棚便被人群围了个水泄不通。原本只是附近三四个村子的病人来看,消息传出去之后,连几十里外的人都赶来了。有的推着独轮车,车上躺着动弹不得的重病号;有的背着老人,老人在背上不停地咳嗽,痰里带着血丝;有的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婴儿脸烧得通红,哭声弱得像蚊子在哼。
晒谷场上排起了长队,从医棚门口一直排到村口的老樟树下,队伍里挤满了人,咳嗽声、**声、孩子的哭闹声交织在一起。慧明一个人看不过来,便从病愈的村民中挑了几个年轻力壮、手脚利索的,教他们熬药、喂药、给病人擦身降温,又教几个中年妇人怎样给重病号翻身、怎样给昏迷的病人灌药。他自己则马不停蹄地在医棚和灶台之间来回奔波,看完了新来的病人又去查旧病号的恢复情况,查完了病情又去教帮手怎么调配药方,教完了药方又去灶边检查药汤的火候。
他的左手因为臂上的刀伤还不太敢用力,端药碗时微微发颤,但右手依然稳得很,把脉、施针、写方,一点都不含糊。有个病愈的中年妇人好奇地问他手臂怎么了,他只是微微一笑,说了句“不小心被柴刀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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