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支架在通道里堆成了一座半人高的金属障碍物。障碍物不高,成年人可以翻过去,但实验体不行——不是因为它们爬不过去,是因为它们现在看不见。它们在障碍物前面挤成一团,骨质尖刺在金属管道上乱抓,抓到什么都往嘴里送,咬到金属就吐出来,咬到同伴的爪子就撕下一块肉。
虬龙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在托马喊出警告的瞬间就闭上了,但眼皮外面那层薄薄的皮肤还是感受到了那道闪光的强度——像是有人把一盏探照灯直接贴在他脸上点亮了一瞬。他眨了眨眼睛,把残留在视网膜上的光斑挤出去,视线重新聚焦。他看到了那道落石和管道堆成的障碍物,看到了障碍物后面那些在失明中互相踩踏的实验体,看到了从断裂的蒸汽管里喷出来的白雾正在把整段通道变成一片白茫茫的迷雾。
“走!”
他吼出这个字的时候,已经把小丫从茱莉亚怀里接了过来。茱莉亚腾出手,拔出了腰间的短柄剑,护在那个脚踝上戴着金属环的小女孩身侧。青蛇带着老兵们在前面开路,靴底踩在网格板上,发出密集的、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的脚步声。铁锤把失去锯链的电锯扛在肩上,冷月把断刀和完整的刀都握在手里,鹰眼的步枪抵在肩上,枪口始终指着身后那片白雾里隐约晃动的轮廓。戴克从地上爬起来,老凯松开他的后领,两人同时转身。老幺从***的瞄准镜后面抬起头,最后一个从检修平台上撤下来。
队伍朝着升降梯的方向,全速奔跑。
身后,白雾里传来实验体互相撕咬的嘶吼声、骨质尖刺刮擦金属管道的摩擦声、蒸汽从断口喷出的嘶嘶声,以及更远处——培育院深处——持续不断的、越来越密集的爆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