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体断面在头顶斜挂预制板的阴影里反射着极淡的、灰蒙蒙的光。她把断刀翻过来,用拇指轻轻刮了刮刀刃上那一层已经干涸的血膜,血膜在刮动下变成细小的暗红色粉末从刀刃上簌簌落下。
戴克没有被转移到任何地方——冷月从车停下来的那一刻就守在他旁边,没有离开过。她摘下自己的水壶,拧开盖子,用手指蘸了点水,点在戴克干裂的嘴唇上。嘴唇上的干皮被润湿之后颜色从灰白变成了浅褐,他左眼的睫毛在那一瞬颤动了一下。
鹰眼坐在冷月对面的一块碎砖上,步枪横在膝盖上,枪口对着林缘的方向。铁锤在不远处蹲着,用一段从废墟里捡来的铜芯电线试图把电锯机身那道从头裂到尾的裂缝绑起来。铜芯电线在他粗糙的手指上缠了两圈,他用牙齿咬住电线的一端,右手用力拉紧,电线勒进铝合金机身的裂缝里,把裂缝的两侧强行合拢在一起。他松开牙齿,在电锯的启动把手上试着拉了一下——锯链没动,但电机哼了一声。他哼了一声,把电锯放到脚边。
“虬龙,统计物资。”托马站在物资堆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用账本纸背面画的表格,表格的栏目是手写的——“弹药”、“药品”、“水”、“食物”、“燃料”。他把每一样物资的数量都用铅笔写在对应的栏目前面,字体极小,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
弹药——步枪弹在刚才突破二号堡外围的层层防守和阻击追击实验体的连续交火中消耗过半,两个弹药箱已经空了一箱半。手枪弹只剩零星几发,好在大部分人的手枪在最后撤退时都打空了,也没有多余的弹匣可用。老幺的那把***配的七点六二毫米全威力弹,刚才从她的携行具残片里翻出来,只剩下最后两发。药品是所有人最担心的一项——急救包里的东西在给老凯固定完骨折、给托马清理完后背伤口之后,卷式夹板已经用光了。消毒用的碘酒只剩不到小半瓶,瓶盖还没拧紧。吗啡针仅剩下两支,被茱莉亚特意从药品堆里挑出来,单独放在自己的腰包里。
“这两支,是留给随时可能急剧恶化的重伤员的。”茱莉亚用不大的声音说,然后把腰包的拉链拉紧。
食物和水暂时还够——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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