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征队伍离开废弃加油站时,灰黄色的晨曦刚刚从废铁平原的地平线上漫上来。废土的黎明没有鸟叫,没有鸡鸣,只有风——从荒漠深处吹来的干燥风,裹挟着细沙和白色盐碱粉末,贴着地面呜呜地刮过去,把碎石滩上所有人留下的脚印在几分钟内抹平。
运输车沿着盘山公路的残存路基向西继续开了不到半个钟头,路面就从龟裂的沥青变成了完全被黄沙覆盖的模糊痕迹。虬龙在车厢里站起来,往前方眺望——公路从这里开始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绵延到天际线的沙质荒漠。
这片荒漠曾经是一座大型露天矿区。核战爆发前,这里的山体被剥开了几层,露出下面富含铁矿石的矿脉,巨大的矿坑像是被什么远古巨兽用爪子从地面上掏出来的伤疤,一层一层地往下凹陷。核战之后,矿区废弃了,但辐射尘暴年复一年地把周围几百公里内的细沙和盐碱粉末往矿坑里填,填了几十年,把原本棱角分明的矿坑边缘磨成了圆滑的沙丘。
沙丘之间偶尔露出一截采矿设备的残骸——巨型矿用卡车的轮胎,橡胶已经全部老化碎裂,只剩下里面锈成深褐色的钢制轮毂;半埋在沙层里的挖掘机铲斗,铲斗的钢齿被风沙磨得只剩下原来一半的长度,齿尖在灰黄色天光下反射出暗淡的金属光泽。
这些残骸是这片荒漠里唯一还能让人辨认出旧世界人类活动痕迹的东西。其余的一切——矿工宿舍、选矿厂房、运输铁轨——要么被沙丘吞没了,要么被后来的拾荒者拆成了零件,剩下的骨架在几十年的辐射尘暴和酸雨交替侵蚀下,已经碎成了和周围沙砾没有区别的细末。
虬龙让运输车停在荒漠边缘最后一片硬质地面上。他让所有老兵下车,用从矿道营地带出来的旧毯子把靴底裹紧——这是青蛇传授的经验,沙虫靠沙层的震动感知猎物位置,靴底裹上厚布能显著减弱人走动时产生的震动传导。
老兵们用匕首把毯子裁成靴底大小的方块,再用从吉普车上拆下来的帆布带绑紧在小腿和脚踝上。绑好之后踩在沙地上,靴底传来的触感从原本硬地硌脚的清脆变成了沉闷的沙沙声,脚步声也轻了不止一个量级。
铁锤把电锯扛在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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