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歪斜的铸铁管道残骸顶端。这根管道在旧水泵房被废弃时就已经断了,断口朝上翘起,距地面约两层楼高。她把半自动***架在管口生锈的法兰盘上,瞄准镜的焦距拉到最远,镜头里能看清东南方向那座被晶化兽溃退时踩踏过的废石堆脚下每一道新留下的蹄印。她们每隔一阵互换一次警戒扇区。老幺从隔堤换到铸铁管残骸时,阿阳正从管口法半盘上往下翻,两人在半空中的管壁检修梯上交身而过——老幺往上爬,阿阳往下降。
交身时阿阳的防护服肩部擦到了老幺腰间的备用手枪弹匣,她本能地伸手帮老幺把弹匣按紧,老幺也同时伸手托了一下阿阳***背带免得刮到梯子锈钉。交身之后她们各自滑到新警戒位,继续瞄准不同方向的沙海。
黄昏时分,灰黄色的天光开始从尾矿库废墟东侧的沙丘脊线上慢慢沉下去,整片荒漠正在由白天的惨白色与灰白色交替反光变为一种逐渐加深的暗蓝色。
旧水泵房基座下的暗河涌水经过简易过滤器在这一整段时间里不间断一滴一滴地滤出了足够队伍两日使用的净水,空水壶全部接满,储水罐备用的小口接水桶也装了大半。
托马从沉淀桶底刮了一小勺残留的放射性污泥装进铅衬样本盒准备带回六号堡做进一步分析,然后所有人把过滤器拆解晾干收进携行箱。
虬龙在水泵房废墟的隔堤脚下重新编组车队。第二辆越野车后舱并排安置着那两名重伤的老兵——左小腿截断骨折的那个用夹板重新固定后失血量已经控制住了,髋臼骨裂的那个在服过止痛片后精神稍好,正低声问旁边的铁锤电锯还能不能修。
虬龙等所有人都上车后,把水泵房废墟里那根被抽出来的锈铁管重新放回原位,用脚踢了几块混凝土碎块把接口盖住。
车队引擎重新启动,尾灯在尾矿库废墟的红砖残墙间一闪一闪地绕出隔堤,继续朝矿井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