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守在医疗区门口,用匕首把一卷绷带切成等长的小段方便随时取用,她的短刀插在腰后的刀鞘里,刀柄上缠着的防滑绳已经被血渍和汗水浸得发硬。
“外围交给我和阿阳。”老幺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一如既往地清冷而平稳。
“流动沙丘区方向有轻微的低频震动,可能是沙虫在浅沙层里移动,但距离还远,暂时不会进入矿区范围。”
虬龙独自走到矿洞广场边缘、那道被炮击炸开的围墙豁口前。灰黄色的天光已经完全消失了,荒漠深处偶尔传来几声极微弱的低鸣——可能是沙虫在沙层深处滑过时发出的体腔共鸣,也可能是某个被遗落在战场角落的政府军通讯器,还在发送着永远得不到回复的加密信号。
豁口边缘那些被弹片削断的矿渣砖断面,在黑暗里呈现出一种粗粝而冷硬的灰白色,和远处沙丘脊线上,正在逐渐被风沙抹平的装甲车辙印颜色一模一样。
他在豁口前站了很久,右手从腰间拔出激光刀柄握在手里,拇指在激活钮上来回摩挲了几次但没有按下去。
刀柄握把上的防滑绳已经被他的手汗和兽血浸透了无数遍,从原本的米白色变成了深褐色,握在掌心里那股粗粝熟悉的触感像是一根锚,把他从战斗胜利之后的短暂飘飘然中重新拉回现实——
打退了一个装甲连,缴获了装甲车和大量弹药,在晶体矿脉外围站稳了脚跟,但离一号堡还有很远的路,离冷冻舱里那个白发的女人还有很远的路。
他抬头望向一号堡的方向。
那个方向现在被夜幕和辐射尘云层完全遮住了,看不到任何轮廓,但他知道一号堡就在那里,在那片黑暗的尽头。元老院还在那里,冯·诺门还在那里,那些用成品人制成的延寿药剂还在那里,所有这一切都还在那里。
“元老院,等着。”他说出这几个字时嗓音不高,夜风把他的声音从豁口边缘吹散,混进了荒漠深处那些模糊的低鸣和沙粒摩擦的细碎声响里。
他把激光刀柄插回腰间,转身走回矿洞入口。
胸墙后方,铁锤正在给新换班的哨兵分发热汤,汤勺在铝锅边缘磕出的清脆响声在矿道深处来回弹射,和矿脉荧光稳定而从容的脉动节奏恰好重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