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湛的视线,迷迷糊糊间,他看到一个小贵人在前面,似笑非笑,这是他唯一能感受到的善意,他开怀了,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喊:
“乞命,愿为侄儿作奴!”
他可以的,他一定可以的,他救下了王昕,救下了三弟七弟,还救下了那么多元氏,他一定也可以救我的!
高殷没有说话,高洋便先大怒:“谁是你侄儿?竟然敢喊他做侄儿!”
高湛意识开始抽离,说话也哽咽起来,这是他最有情感,也是最后一次充满情感,说出如此情真意切的话语:“我是太祖的九子,娄太后的嫡子,至尊您的亲弟弟,为什么不能叫他做侄儿!”
“你这条狗,你也配吗!”
高洋愤怒至极,抓住高湛的两条大腿,暴喝着向上掰扯。
啪叽。
它们随着主人的哀嚎,尽情挥洒在这个世界上,像是最疯狂的颜料,吸走围观者脸上的血色,只为涂抹骨肉相残的画卷。
它们飞溅到一旁诸人的脸上,让胡须变得红润,让脸庞变得赤红,让眼神布满漫天的血色。
斛律金、段韶、贺拔仁,所有的勋贵都呆愣愣的看着这一幕,衣服随风飘动,像是一群围绕着死者的纸人。
这也是乱世的一个侧面,此时此刻发生之事,就连佛陀也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