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抹了一把鼻血,眼珠子瞪得滚圆:“老子说的是实话!韦孝宽让裴长史替他去死,就是软蛋!你打死我他也是软蛋!”
络腮胡子更怒,又是一拳,这次被躲开了,被打那人是本地城民,自有同伴,见势要拦住二人,被打的人却踢出一脚,把络腮胡子踢倒在地。
有人伸手去扶胡子,也有人趁乱踢了他一脚,谁都分不清别人的立场,现场顿时陷入一种猜忌和怀疑的情绪中,而牵动着所有人生死的韦孝宽的肉,已经开始被人咽入口中。
那人吃了肉,连忙跑到高延宗面前:“大王,我……”
高延宗没说话,丢给他一件锦袍:“穿着就不会死。”
那人大喜,连忙披上,锦袍不仅做工华美,一看就价值不菲,而且最重要的是还得到了齐军的承诺,经过刚刚屠城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齐主对自身承诺的看重。
同一时间,齐军开始行动,全副武装的士兵从三面开始挺进,将降卒们包围、斩杀,只留下最前方摆放着肉的空档,这里同样有着全副武装的齐兵,但他们毫无动作,似乎只是在欣赏戏剧。
刚刚那个吃肉的士兵不仅被赐予了锦袍,还牵来一匹马让他乘上,他就这样跟随在高延宗的身边,在锦袍的遮掩下,他看上去和齐军没什么分别,甚至显露出骄傲和得意的神色。
这场景为周兵们提供了燃料,热血涌上了大脑,就像一锅煮沸的粥,咕嘟咕嘟地翻涌,把所有人的理智都煮化了。
在这一刻,他们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周兵了。
从城破被俘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不再是周军,而是俘虏,是齐军的战利品。
连韦孝宽都要成为了齐主要献捷太庙的祭品,那他们和国家出征,抓回来的牛马有何区别?牲口之间互相顶角,谁会来管?
想从牲口重新成为人,就只有自己争取……
“抢、抢肉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人群潮涌,涌向那张翻倒的桌案。
丑陋的厮杀开始,有人趴在地上抢那些沾满泥土的肉片,有人去抢别人手里的,有人把抢到的肉塞进嘴里,而后被别人硬生生地拉了出来,连带他的手指也一同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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