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的神赐事迹来开涮。
无论王思政如何反应,只要高殷赐予了金带,他就会被架在火炉上烧烤。
他可以选择拒绝,下场无非是遭受高殷的叱责乃至诛戮,也可以像个无事人一样接受,成为一个笑谈,还可以提出樗蒱掷卢,复刻当年的名场面……
无论选择什么,都逃不脱对当年的讽刺,甚至做得越好就越招笑,哪怕再奇迹般地掷出五个卢来,也只能残忍的印证另一件事:
神明当初让你得卢,证明你侍奉宇文泰无错,今日再让你得卢,便说明这时候的大齐才是你的归宿。
而掷不出卢来,更说明你已经被神明所抛弃,若说你的归宿还在周国的话,那你当初为何又要降于东魏呢?
一条金带,可以同时解读出羞辱和思慕,在明面上谁也无法、也不敢指摘至尊的险恶用心,但内里的含义总是混账和缺德的。
一旁的宇文邕投来同情的目光,他很想上前掀翻这条金带,可他不敢,甚至连上去拍拍王思政予以安慰都做不到,这些做法和找死无异。
要死早就去死了,他们还没有这么选择,无非是对生还有着渴望;刚被俘虏时还有着殉国的志气,可投降就代表了那股子勇气已经散去,兵败如山倒,再提起来已经十分困难。
何况宇文邕的妻儿都已经入了齐国,这更让他不敢违抗,哪怕高殷要对他极尽羞辱,他也只能傻笑着接受。而王思政入齐已经十数年,这都没寻死,想来知道死亡的意义已经没那时候大了,还不如活着。
活下去。
在生死面前,对名节的妥协只有零次和无数次,毕竟人也只是动物而已,而动物的原始本能,就是进食、繁衍和生存。
而在能威胁到这些要素的人面前,他们也将无数次地退化为动物,任其摆布嘲弄。
见王思政迟迟没有动静,韩宝业不耐烦了,只当他是欣喜若狂、一时回不过神来,将金带塞到他的袍服里,回身向高殷复命。
“臣……谢至尊赠。”
叫做王思政的躯体里传来木讷的声音,语气哀婉、沉闷,似乎还带着一丝哭腔,韩宝业惊讶地回望,发现王思政的眼中闪烁着浅浅的荧光。
真哭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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