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坐着一个老人,瘦,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面前摆着一个搪瓷缸,缸里的水凉了也没喝。
他看见车停下来,抬了一下眼皮,又低下去。
程立下了车,没有直接走过去。他在车边站了一下,才慢慢走到老人旁边蹲下来。蹲下来的位置不远不近,刚好和老人平视。
“老乡,前面这条路什么时候通的?”
“前年通的。”老人说。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程立,目光落在路面上,“后来塌了,没修。矿上的人走了,没人修了。”
程立没有接话。他顺着老人的目光看过去——那条被碎石和泥土堵住的路面已经长出了野草,草不高,但已经覆盖了路面的轮廓。
他又蹲了一会儿,像是在等那句话在空气里落稳了,才开口:“以前这条路,走的人多不多?”
“多。拉煤的车一天来回十几趟。后来矿上的人走了,路就没人走了。”
老人说完这句,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目光还是落在路面上。
程立没有立刻站起来。他在路边多待了一会儿,看着那条被荒草覆盖的路,又看了看远处那些已经停了工的矿场。
那些矿场的井架还在,但已经不动了,像是被时间定格在了某个瞬间。
然后他站起来,没有急着转身,又往那条路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一眼,他在心里记下了一个判断:涟邵矿务局的物流网络,在矿场停产和减产之后,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
而且,一旦基础设施断掉——像这条路一样——恢复的成本远高于维护的成本。
现在如果不提前介入,等更多的“路”塌了、断了、锈了,改制的物流配套成本会成倍增加。
他回到车上,发动引擎,掉头往回开。
开了一段路之后,刘强冬忽然开口:“程师兄,如果我接了这件事,我可以写一份完整点的报告,把详细的情况都写清楚。”
程立没有直接回答。
他开了一段路,才慢慢开口:“你到了地方之后,把看到的情况如实记下来就行。该有的信息都有了,就能做出判断。”
刘强冬没有反驳。“我明白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中午在路边一家小饭馆停下来,一人一碗面。
店面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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