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足以燎原的邪火死死憋在肚子里,带到战场上去,化作多杀几个敌人的力气,比做多少次思想工作都管用。
深夜,祠堂里的煤油灯捻子被挑到了最低,豆大的火苗在穿堂风中摇晃。
陈浩推开祠堂虚掩的侧门。
他走路的脚步有些虚浮,那张脸在昏暗的光晕下,比白天还要苍白几分。
他径直走到林夏楠跟前,嗓音干涩:“再给我几片药。今晚估计又睡不着了。”
林夏楠转过身,打开木制医药箱的搭扣,倒出两片白色的安定片递过去:“看了片子,感觉怎么样?”
陈浩接过药,扯起嘴角干笑了一声,那笑容透着股难掩的苦涩与自嘲。
“说不上来。”陈浩咽了一口唾沫,“恨是真恨,巴不得现在就抄家伙摸过边境线,把那群没有人性的畜生全给突突了。可怕也是真怕,一想到那种大口径机枪的子弹打在自己身上,或者打在你们身上,我就睡不着。”
他没有硬撑面子,这才是正常人直面血肉横飞时该有的本能反应。
林夏楠盖上药箱,直视他的眼睛:“别自己吓自己,怕死是本能,能克服本能去杀敌就是英雄。把心放进肚子里,回去睡你的觉。”
陈浩定定地看了她两秒,点点头,转身融入漆黑的夜风里。
时间过得极快,转眼到了腊月二十九。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整个米七屯依旧维持着高速运转的紧绷状态。
空地上,步兵连列队练习拼刺刀,喊杀声震天。
后山坡上,工兵组挥舞铁锹,继续深挖防炮洞,黄土被一筐接一筐地往外运。
没有一个人提过年这茬。
大红灯笼、对联、鞭炮,这些东西在这个充斥着枪油味和柴油尾气的阵地上,完全失去了生存的土壤。
直到下午两点,师部通讯员骑着三轮摩托车颠簸进村,带来了一条让全营振奋的命令。
明天除夕,全体改善伙食。每名战士加一个肉菜,外加半斤炒花生。
消息传开,压抑了许久的营地终于透出一丝久违的烟火气。
炊事班的几个老兵立刻撸起袖子忙活开了,后勤特意调拨了三大袋精白面粉。
南方的村落平时多吃大米,这会儿为了照顾北方兵的胃口,连队决定包一顿大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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