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尽头的紫金光罩依然停在原处,像一头耐心极好的巨兽,蛰伏着等待最佳的狩猎时机。
荒原深处,看客云集。
周边小型聚落的修士、零散营地的首领,都在暗中关注着局势的走向。
大家不轻易站队,不施以援手,也不落井下石。
只是为了亲眼见证这座横空出世的新城,究竟能撑过几轮冲杀;看看这群从下界爬上来的修士,能不能真的在仙界扎下根基。
乱世之中,从不缺冷眼旁观的人。
事态越惨烈,看客就越兴奋。
距离城池百里开外,一座风化严重的岩石山顶上。
一个准仙帝初期的散修蹲在那儿,双手捧着一只粗陶茶碗。
茶水早就凉透了,水面上漂着几粒沙尘,他毫不在意。
目光穿过重重风沙,死死盯着新城高耸的城楼轮廓。
岩山背风处,一个真仙后期的年轻修士手里捏着半块硬面饼,慢慢啃着。
“前辈觉得,城里那些人能撑过第一波围剿吗?”年轻修士含糊不清地问。
散修仰头把凉茶一饮而尽,随手把陶碗扔下了悬崖:“撑不撑得住,跟你有啥关系?看戏就行了。”
年轻修士使劲咽下干硬的面饼,差点被噎住。
他猛捶了几下胸口顺气,满脸疑惑:“那座新城又没招惹四方巨头,凭什么要赶尽杀绝?”
散修低头看着这个年轻人,沉默了很久。
“没招惹,本身就是一种罪过。仙界这么大,资源却非常有限。多一座城,就多一批抢资源的猛虎。四大城主的库房里东西多的是,自然不在乎那点灵矿,但他们绝不允许别人插手来分一杯羹。”
年轻修士眉头紧锁:“这种行径,跟荒原上茹毛饮血的异兽有什么区别?”
散修冷笑一声,声音干涩:“区别大了。异兽是生吞血肉,四大城主却能让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年轻修士闭上嘴不再说话,默默把剩下的面饼塞进嘴里。
狂风呼啸而过,卷起金色的沙尘,扑打在两人粗糙的衣袍和面颊上。
没人伸手去拂,也没人起身躲避。
在仙界底层挣扎求存,这种程度的风沙,早就习以为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