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黄昏来得极快,荒原上的寒气顺着干枯的灌木丛一节节向上攀爬。
叶楠坐在一块粗糙的灰色石头上,脊背挺直,背后是那片在寒风中早已干枯掉叶的低矮灌木。
在他身前,平铺着一道不知被风沙磨平了多少年的石板痕迹,上面的纹路早已模糊不清,只剩下一片粗糙的青灰色平面。
帝尊坐在他右侧的石台边沿,双手自然地搁在自己的膝盖上面。
一柄漆黑的战刀斜斜地靠在他的腿侧,刀鞘上的吞口在残阳下折射出暗淡的流光。
他的面孔正对着正南方向,目光越过低矮的石墙,注视着极远处的地平线。
“盟主,前几天负责巡查界桩的兄弟,在南面又加了几根新界桩。”
帝尊宽大的手掌在膝盖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打破了四周的沉静。
叶楠的视线停留在身前的石板上,声音平缓:
“石料是从何处寻来的?”
“是从西边那条干涸的河床底部翻出来的。”
帝尊转过头,看着不远处几根刚立起来的粗糙石柱:
“运过来的时候,石料表面还带着一层厚厚的细沙,粗糙得很,一摸便掉一手。看样子,像是刚被散修们从泥沙底下拨出来不久,连水汽都没散干净。”
叶楠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他心里明白,随着营地里聚集的人数越来越多,这些从各方逃难而来的修士为了能在这片废墟中多占一寸安稳地方,已经开始自发地向外开拓边界。
只要这些小动作没有逾越那道藤条界线,他便由得他们去折腾。
此时的营地边缘,数十座青布棚架正在风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由于临近深秋的夜间寒气太重,流民们在棚架的风口处新挂了许多厚实的草帘。
那些粗糙的草帘被倒灌进来的山风一次次吹起,随后又沉重地落下,这样的情形已经在营地里反复持续了好几天。
偶尔有行路匆忙的低阶散修从帘子底下经过,为了不让寒风灌进棚子,他们往往需要侧着身子从狭窄的缝隙中挤过去,出来时再侧着身子钻出来。
在这个过程中,不少人的肩膀或者乾坤袋难免会带偏一截悬挂草帘的粗麻绳,使得原本端正的帘子显得有些歪斜。
到了第二天清晨,被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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