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目送俩人离开胡同口,转身锁好九十四号院的大门,跨上自行车,直奔前门大街。
刚拐过街角,他就感觉今天福源祥门口的阵势不太对劲。
外面排队的顾客比昨天多了一倍,却没人抢位置,也没人嚷嚷,大伙儿全探着身子,盯着路边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在那个年头,这玩意儿停在街面上,比洋人都稀罕。
“瞅见没?市里的车牌。”一个戴狗皮帽子的干瘦老头压低嗓音,下巴朝吉普车扬了扬。
“福源祥面子真够大的,昨天刚出两块钱的面果儿,今天上头就来人了。”
旁边裹破棉袄的中年人缩着脖子直咋舌,“乖乖,张记被贴封条的时候也没来吉普车啊!”
沈砚单脚撑地,捏住车闸,他扫了一眼辆吉普车,拍了拍大衣上面的寒气,迈步跨过福源祥的门槛。
前厅里生着炭盆,暖和得很,刚出炉的奶香和麦香直往鼻子里钻。
赵德柱拿着鸡毛掸子,在早就擦得锃亮的架子上瞎比划。
二嘎子端着抹布,把那块展示糕点的玻璃柜台擦了又擦,大气都不敢喘。
听见脚步声,赵德柱猛地转头。
瞧见是沈砚,他立马把鸡毛掸子往胳肢窝下一夹,三两步凑上前,嗓门压得极低,“沈师傅,您可算来了!”
他满脸激动,手指头偷偷的朝柜台旁指了指。
陈平安正红光满面地站在那儿,他对面站着两个穿深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两人站姿笔挺,手里端着茶缸。
左边那位个头稍矮,但是看着就精明干练,右边那位戴着个黑框眼镜,腋下夹着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这架势,一看就不是普通主顾。
陈平安的余光瞥见沈砚走了进来,他暗暗松了口气,连忙冲两位干部欠了欠身,“两位领导稍待,沈师傅来了。”
说罢,陈平安快步迎上前,一把攥住沈砚的胳膊,把他带到通往后院的门帘边。
两人站在门帘后头,避开前厅的视线。
陈平安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沈师傅,区工委的乔主任和粮食局的刘科长来了!”
沈砚不紧不慢地摘着手套,“来查账的?”
“哪能啊!”陈平安搓着手,两眼直放光,“乔主任刚跟我透了底,上面决定把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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