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闷雷贴着地面滚过来,震得砂砾都在跳。
说那些回不来的兄弟,有个老兵,攒了两年军饷给闺女打了只银镯子,还没来得及送出去,一支流箭射穿了他的喉咙。
还说鸦青有一回偷喝了他的酒,醉得抱着马腿喊娘,那匹马是北狄的名种,浑身雪白,被鸦青抱着腿嚎,竟也没有踢他,只低下头用鼻子拱了拱他的后脑勺。
还有江予淮,刚来到边关时,被风沙吹得整日流鼻血,死活不肯让人知道,用帕子堵着鼻孔,塞得鼓鼓囊囊还要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来点卯。
可上了战场,他比谁都狠,有一回单枪匹马冲进敌阵,回来时浑身是血,脸上却还挂着笑。
他说得很慢,零零碎碎的,像是从记忆深处一件一件翻出来,抖落上面的灰尘,摆在日光底下给她看。
陆蕖华静静听着。
那些她不曾参与的岁月,此刻从他的声音里流淌出来,一点一点地填进了她心底那道空落落的缝隙里。
她忽然轻声问了一句:“那个霍凌薇,也是在边关认识的?”
萧恒湛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她。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看不清表情,手指却无意识地揪着他的衣襟,揪得紧紧的,像小时候她做了噩梦钻进他被窝时那样。
“她父亲是我麾下的副将,她跟着她父亲在军中长大,箭术不错,我便让她领了一队弓弩手。”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小四这般在意她,可是吃醋了?”
陆蕖华瘪了瘪嘴不想承认,嘟囔着说:“才没有。”
萧恒湛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传到她耳中,惹得她耳根微微发热。
他收拢手臂,下巴抵在她发顶,没有再说话。
窗外月色如水,从窗缝里漏进来,薄薄的一层银白。
陆蕖华听着他的有力的心跳声,慢慢阖上眼。
萧恒湛感受到怀中人儿安稳下来,极轻地,在她发顶印了一个吻。
次日,鸦青来报时,萧恒湛正坐在书房里,手中把玩着那只银质的长命锁。
锁身已有些年岁了,边缘磨得光滑圆润,中间那道裂痕被重新錾过,錾痕细密,几乎看不出断裂的痕迹。
他的指腹摩挲过锁面上“平安”二字,目光微垂,看不出情绪。
“将军,昨日溪边确实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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