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仲景没出声。
他在听。
青年继续道:“更可怕的是什么?”
“不是死。”
“死不可怕。”
“可怕的是,死不是释放。”
他看向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
“死不过是囚衣破了,神魂脱出,很快又会被天地牢狱抓回去,塞进新的婴孩里,新的囚衣中。”
“从这户,转到那户。”
“从男身,换女身。”
“从富贵,换贫贱。”
“从人身,甚至换成牛马犬羊、飞鸟游鱼、草木野藤。”
“这便是轮回。”
“没有所谓投胎转世。”
“都是转监。”
人群里有个农夫举手。
“先生,那为啥我不记得上辈子?”
青年笑了笑。
“问得好。”
“这世间压根没有孟婆汤,更也没有奈何桥。”
“只不过每换一次囚衣,新生肉身的浊气就会压住神魂。”
“前尘往事,像石头落水,沉到底。”
“三岁之前,偶尔还能浮上来一点。”
“三岁之后,基本捞不起来。”
“你们有没有见过小孩子忽然说胡话,说他从前住在哪里,认得哪个不该认得的人?”
不少人点头。
“有。”
“我家二小子小时候就说过,他说他以前是隔壁村的。”
“后来大了就忘了。”
青年点头。
“那不是胡话。”
“那是记忆还没沉干净。”
人群里传来吸气声。
张仲景脸色越发沉。
这套话荒诞。
却能把民间所有怪谈都吃进去。
越没读过书的人,越容易信。
又有妇人举起手,怯生生地问:“仙长,既然是坐牢,那我那刚满月的娃娃,天天夜里哭个不停,是因为知道坐牢苦吗?”
“问得好。”
青年微笑点头。
“婴儿坠地即哭,真是因为饿么?”
“刚出来那一刻,还没吃奶,怎知饿?”
“真是因为冷么?”
“他在腹中未见风寒,怎知冷?”
他摇头。
“都不是。”
“那是神魂刚披上这件新囚衣,还记得上界自在。”
“忽然入此间地狱,受冷、饿、痛之刑罚,本能在抗拒。”
“所以哭。”“就像你本来在床上睡得好好的,被人一脚踹进冰天雪地里,还给你套了一身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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