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窗台上飞起来,往东边飞去。
飞到半路的时候,青月(实在是放心不下她)从一棵松树上探出头来,看清是她,扑棱着翅膀追了上来。
两只鸟并肩飞过层层叠叠的山峦,青月一边飞一边歪头看她,喊了一句。
“你脖子上的伤谁弄的?”
“一个叫苏喆的老头。”
“他在哪?”
“不知道,但乌鸦会替我盯着他。”冯灿加快了翅膀的频率。
青月想了想,没再多问。
她在前一天就已经听说了苏喆在茶亭和客栈的遭遇,觉得这只花脑袋鸟的复仇计划执行得相当不错。
两只鸟飞过最后一道山脊,视野忽然开阔起来。
下方是一望无际的海面,白色的浪花一层一层地涌上沙滩,退下去,又涌上来。
东海到了。
冯灿落在海边一块礁石上,变回了人形。
青月也跟着落下来,坐在旁边另一块礁石上。
“你跑东边来干嘛?”青月问。
冯灿低头看着脚边一颗圆润的石子。
她用指尖拨了拨石子,让它滚进潮水里。
“青月,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等他下次来,我要告诉他。”冯灿站起来,把外衫脱下来。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中衣,赤脚踩在潮湿的沙滩上,海水没过她的脚背又退下去。
青月眨了眨眼:“告诉他什么?”
“告诉他我到底是谁。”冯灿深吸一口气,双手叉腰,“还有——我舍不得他。”
“你上次不是已经说过舍不得他了吗?”青月嘀咕。
“上次是上次,这次要正式。”冯灿转过头来,表情很认真,“你当听众。”
青月把腿盘起来,在礁石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她伸手从旁边一丛海草里掰了两截,一截叼在嘴里当零嘴,一截递给冯灿做道具。
冯灿接过海草,往前走了几步,站定,清了清嗓子。
然后她对着那片空无一人的海滩,开始说话。海浪在身后哗哗地响。
“我要演一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