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月从来不信什么天注定,她信的是自己,她是这世上唯一修成人形的啄木鸟,这个唯一不是别人封的,是她自己挣来的。
她破壳的那天,别的雏鸟还在湿漉漉地发抖,她已经用嘴壳敲了第一下树干。
后来她化成了人形,比别的鸟精早了不知多少年。
别的啄木鸟还在琢磨怎么啄得更快更准,她已经能把脉了,虽然给树把脉和给人把脉不太一样,但原理相通。
气脉通不通,哪里有淤堵,哪里的气血走得太急,哪里的又太慢。
树告诉她树的,人告诉她人的。
她两个都会,所以她当之无愧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啄木鸟医者。
青月对这一点从来没有谦虚过,为什么要谦虚?谦虚能治好病吗?不能。
所以她跟每一只来找她看病的鸟都说一样的话:“算你运气好,碰上的是我。”她说的是实话,她这辈子在医术上只说过实话。
但她偶尔也会觉得有点无聊。
森林很大,但治来治去就那么几种病——虫蛀、腐根、雷劈、风折、藤蔓缠得太紧影响呼吸。
偶尔来几只被野猫咬伤的鸟,缝两针就好。
她想要更难的,她觉得自己的医术应该用在更了不起的地方。
那天她在东海岸边的一棵歪脖子树上,听到树跟旁边的礁石聊天时提到了“那个犟种鸟”。
“今天又来了,叼了一颗特别大的石头,飞了三个时辰,扔下去连个响都没有,东海还嘲了她几句。”柳树说。
“天天这样?”礁石问。
“天天,我在这站了八十年,她一天没落过。”树的语气很复杂,大概是三分敬佩七分无奈。
青月蹲在树枝上,把嘴里的虫子咽下去,问了一句话:“她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不过凡人喜欢叫她精卫。”树说。
青月从树枝上飞起来,往树指的方向追了过去,她飞了半个时辰,在海滩上看到了一只花脑袋鸟,正叼着一颗比她整个身子还大的石头,歪歪扭扭地往海面上飞。
那飞行的姿态实在说不上好看,左摇右晃,忽高忽低,石头太重把她的脑袋都拽歪了,但她就是没松嘴。
飞到海面上空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大概是找准头,然后把石头往下一扔。
扑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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