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杯酒下肚,冯灿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她开始讲她小时候过年的事。
她说她是孤儿,从小被师父带大,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可能还不完全懂事的时候,她就已经在青微观了,所以有记忆之后过的第一个年,就是在青微观里。
那时候青微观比现在还穷,她记得很小的时候盖的被子是师父把自己的冬衣拆了,用旧棉花絮进去加厚过的,那条被子现在已经没了,但她还记得被子上有师父道袍的气味,一股陈年的檀香味,混着一点点灶膛里的柴火烟气。
每年除夕,师父都会跟平时不一样。
平时师父不怎么说话,总是喝茶、打坐、说随缘,但除夕那天师父会主动带她去山下。
虽然兜里的铜板很少,但师父会让她挑喜欢的糖,各种各样的糖,芝麻糖、花生糖、麦芽糖,还有一种桂花味的软糖,咬一口能拉出很长很细的丝。
她每次都会踮着脚尖把货架上的糖一样一样指给师父看,而师父从来不催她,就站在旁边,耐心地等着她在有限的预算里选出最大的一袋。
除了糖,师父还会给她买新衣服,新衣服不是每年都能买的,因为道观的钱实在太少了,有时候连米都不够吃。
可师父会把她旧道袍上破了的肘弯和膝头拆开,把磨薄的面料翻过来重新缝过,然后在领口缝上一圈新布边。
那圈布边的颜色每年都不一样,有时候是藏蓝,有时候是深灰,有一年师父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截红色的碎布,给她缝了一件红领口的道袍,她高兴得穿着在雪地里跑了整整一天。
这些事在旁人看来也许并不算什么,但在冯灿心里,每一个细节都是她对年这个字最鲜活的记忆。
她并不觉得那时候日子苦,因为糖是甜的,新衣服是暖和的,所以她觉得过年是天底下最值得期待的事。
萧瑟坐在她对面,安静地听着。
老道长低着头喝汤,勺子偶尔会停在半空中,顿一下,才继续往嘴里送。
冯灿讲完之后,笑嘻嘻地指着正殿角落里堆着的那一大堆年货说今年买的糖够吃到二月了,师父你别跟我抢。
老道长放下汤碗,说了一句让冯灿笑出声的话:“你的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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