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皮的鸡场在广西城郊的一片山坡上,占地不小,四面围着竹篱笆,里头养着几百只大大小小的鸡。
白的黄的芦花的乌骨的,什么品种都有,满地乱跑,叽叽喳喳的叫声能把方圆五里地的耗子都吓跑。
他当年金盆洗手之后,选了这个地方养老,那些打打杀杀、倒斗摸金的日子他不爱提了,但有些东西搁不下——他那个一百文,杀一人的招牌,他时不时还跟身边那些鸡念叨念叨。
他坐在鸡场门口那把破竹椅上晒太阳的时候,手边蹲着一只芦花母鸡,他就捋着那鸡的毛絮絮叨叨地说:"想当年啊,一百文一条命,那生意好得很,你这种人,不是,你这种鸡,要是生在我那会儿,啧啧,骨头都不剩。"
那只芦花母鸡咯咯了两声,把头往翅膀底下埋了埋,像是懒得听。
可鸡场里有一只是认真听了的,就是那只他去年春天从一窝蛋里孵出来的小鸡仔,毛色金黄,圆滚滚的,走路的时候小屁股一扭一扭的,陈皮叫它陈金。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给一只鸡取了个跟自己姓的名儿,大概是那天心情好,蹲在鸡窝前面孵蛋孵了大半天,眼瞅着它破壳出来的第一个,脑袋上顶着一片蛋壳,歪歪斜斜地站起来了,他顺手就给取了。
陈金从破壳那天起就粘他,他走到哪儿它跟到哪儿,他去喂食它在脚边转圈,他去给鸡窝换稻草它蹲在他肩膀上,他坐在门口晒太阳它就趴在他膝盖上缩成一团。
陈皮后来烦了,把它从肩膀上摘下来搁地上,说"你再跟着我我就把你炖了",陈金抖了抖黄毛,"叽"地叫了一声,又跟上了。
他也就随它去了。
可陈皮不知道,陈金不是普通的鸡。
她从破壳那天就带着一点灵性,跟别的鸡不一样,她听得懂陈皮跟它说的每一句话——包括那些"一百文,杀一人"的旧故事。
她蹲在他膝盖上,歪着脑袋听他讲那些江湖往事,听他说"那人掏了一百文,我就替他杀了仇家,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听他说"一百文虽然不多,但那是规矩,老子的规矩比命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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