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交鸣之声炸响成片,连绵不绝,震得人耳膜生疼。
无数箭矢撞上凌厉刀光,要么从中断折、崩飞碎屑,要么被刀锋格挡弹开、偏落空地。
密密麻麻的箭雨,竟连他周身三尺之地都无法靠近分毫。
偶有几支漏网重弩穿透刀幕,堪堪逼近躯体,也被他身上贴身战甲硬生生卸去力道,只留下浅浅白痕,便无力滑落地面。
漫天箭雨倾泻殆尽。
满地断箭残矢堆积厚厚一层,铺遍五十步方圆的空地,宛若一片黑色死林。
烟尘缓缓散去。
阵前,那道黑甲的孤影,依旧立马伫立。
衣袍不染半点尘埃,躯体未伤分毫皮肉,持刀立阵,傲然如故。
风,再度死寂。
刚刚倾泻完所有怒火、满心期盼绝杀的燕军将士,脸上的狂热瞬间僵死,瞳孔齐齐骤缩,人人面露骇然,浑身冰凉刺骨。
万箭齐发,全军倾力。
奈何不了一人。
纪尘垂眸,扫视前方呆若木鸡的燕军大阵,指尖轻轻掸去刀身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戏谑的弧度。
他不仅未退半步,反而双腿轻夹马腹,战马缓步向前,再度踏前数步,距离燕军本阵,已然不足四十步。
“就这?”
清冷二字,轻飘飘响彻两军阵前,却如重锤擂心,砸得数万燕军心神崩裂。
他们无法理解。
己方到底是怎么做到。
一箭都没射着纪尘的........
怎么连纪尘马都没射中的........
他们的心态,已经要崩了。
“纪尘中箭了!”
眼看着大军即将不战自溃、人心崩散,燕军阵列深处,陡然有人嘶声高喊:
“纪尘中箭了!”
这一声嘶吼,突兀又急切,硬生生撕碎死寂。
紧接着,更多人慌忙附和,声音层层叠叠,带着自我麻痹的狂热:
“他在装!纪尘是在硬撑!”
“诸位难道不知刘邦旧事?!”
此言一出,无数燕军士卒猛然抬头,眼底亮起一丝近乎疯狂的希冀。
他们不愿接受、也不敢接受——有人能凭一己之力,硬挡数万大军万箭齐发而毫发无伤。
唯一的解释,唯有硬撑。
兵需要这个理由。
将领们更需要这个理由。
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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