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军将士此刻便是如此,宁愿自欺欺人,也不愿承认眼前颠覆认知的事实。
越来越多的士卒眼神重新亮起,溃败的军心被这可笑的谎言强行吊住,甚至滋生出一股病态的亢奋。
“我就说!凡人岂能挡万箭!”
“他撑不住的!伤势必定极重,只是死撑面子!”
“再射!继续放箭!耗死他!只要再来一轮,他必露破绽,必死无疑!”
阵列之中,将领们也顺势稳住阵脚,沉声厉喝,强行压下全军颓势,再度下令:“全军备箭!第二轮齐射!”
紧绷的弓弦再度齐齐拉满,密密麻麻的寒芒再度对准阵前那道孤影。
中军高台上,目前作为统帅的皇甫真静静看着这荒诞的一幕,面色沉静如水,眼底却掠过一丝深深的无力与悲凉。
他看得清清楚楚。
方才漫天箭雨,纪尘当真片矢未沾,全无半点伤势。
所谓的强忍伤势、故作从容,不过是三军将士自欺欺人的泡影,是绝境之中自我编织的虚妄慰藉。
他相信,也不止他一个人看见。
可没人敢戳破,也没人能戳破。
一旦戳破,这数十万大军的军心,会瞬间彻底粉碎,再无半分战力可言。
纵然清醒,此刻也得糊涂,只能混在其中,一起抱着这可笑的念想,做最后徒劳的挣扎。
一群弱者,在此指鹿为马,真是天大的笑话!
阵前。
纪尘将下方燕军所有人的癫狂与自欺尽收眼底,听完那一番刘邦典故的牵强附会,忽然低低笑出了声。
笑声清冷,却带着俯瞰蝼蚁的漠然与戏谑,清晰传遍整座战场。
“我是刘邦?可你们又不是项羽!”
纪尘嬉笑,随即缓缓抬手,收起长刀。
没有遮挡,没有防御,就这般坦然敞露全身,直面燕军再度蓄势待发的漫天箭网。
“那就再来!。”
话音落下,他双腿轻夹马腹,战马踏碎满地残箭,不闪不避,再度向前稳步推进。
四十步。
三十步!
距离燕军固若金汤的刺猬大阵,已然近在咫尺!
“放箭!放箭!”
“箭矢充足!随意取用!”
燕军中在咆哮。
“纪尘在强忍!他已经不行了!”
一道道嘶哑的嘶吼刺破长空,带着孤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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