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蛋可真新鲜。我记得前些年秋哥儿落榜那回,您可是在村口说读书有什么好,费钱费力的,这话我可没忘。”
王婶那张脸一下子涨红了,手里的鸡蛋篮子往前递了递又缩回来:“那都是……”
林春娥没等她说完,又转向旁边那只提鸡的中年男人:“赵叔,您这鸡养了两年了?我记得那年秋哥儿去县里赶考,您在路上碰见他,说了句‘又是白跑一趟’,您还记得不?”
赵叔咧嘴笑了一下,那笑比哭还难看:“那时候不是不知道……”
林春娥点了点头:“不知道嘛,这会儿知道了。”
她又扫了一圈那些人,“各位叔伯婶子,我说句实在话,我们家现在不缺鸡蛋不缺鸡,缺的是那时候的一句好话。那时候没人说,现在就不用补了。”
她说得不算重,但字字清楚,院子里安静了一瞬,像是风忽然停了。
那些举着东西的人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意僵着,有人退了一步,有人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篮子,有人已经把提鸡的手放下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那些人才三三两两地往外退,有人把鸡蛋篮子重新挎回了胳膊上,有人把那只扑腾着翅膀的大公鸡又抱回了怀里,有人端着那罐米酒走出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