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已经有些发酸了,但他没有往前挤,也没有往后缩,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
他前面是一个穿灰布短褂的中年人,后面是一个抱着书箱的年轻人,再后面还有一个穿蓝布衣裳的妇人,不知道是替自家孩子买的还是替自家男人买的。
周弘毅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下那块青石板,想起了那天在酒馆里的事。
那个穿着旧灰布衫的年轻人替他解围,跟李崇文争了半天,最后被人喊了一声“林状元”。
他那时候才知道自己面前站的是什么人。他想起林砚秋说的那句“你起步比我早,我第一次县试的时候也跟你一样,什么都不是”。
他想起媳妇沈玉对他的鼓励:“人家状元公都说了,路还长,你别老觉得自己不行”。
他站在队伍里,手里攥着那只布袋,脚底的酸麻感一阵一阵地往上爬,但他没有动,也没有想走的意思。
他只是站在那儿等着,等着那扇门打开,等着买到那本书,等着回去翻开来看看那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看看那个从三试不第走到六元及第的人,到底是怎么一步步成为状元郎的。
队伍前面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踮着脚往前面张望了一眼,转头喊了一句:“开门了!开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