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先开口了。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反复确认过才放出来的：“你真是个废物。”她说完之后没有移开目光，一句已经被她在心里过过许多次的判断，终于找到一个可以被放出来的缺口，沿着那个缺口沉下去，不再需要任何人去确认它的位置。
张建东站在窗边没有动，那三个字沿着地毯滑到了他脚边，停在那里没有移动。李雪继续说：“你妈也是废物。到现在都没有搞定林晓，让我还在这里。”
她的声音从平静的边缘开始往更深处滑去，从一层已经磨损的布料中找到了另一个可以继续撕裂的接口。“自己现在还在国外，回不去，钱也没了，我受不了了。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账户余额，一分钱都没回来。你知道那种感觉吗？睁眼第一秒就知道自己又少了一天可以用的钱，可什么都做不了。我过够了这种日子，连出门都要先看看走廊里有没有人，去楼下买个三明治都要贴着墙走，生怕再有人从哪个拐角出来。”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积蓄那口气，然后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更稳，为下一个已经确认过的决定重新加固它的边缘和接缝：“我要回国。”她把“我要回国”四个字说得很清楚，给这句话一个明确的落点，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回应而偏转它的方向。
张建东从窗边转过身来。他的步子不快，走到床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椅面在他落座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像是很久没有人坐过那个位置。他开口的声音不高，试图降低室内正在升高的温度：“回国？你现在回去能做什么？警察还在找你，你一入境就会被带走。你以为机场没有监控？护照一刷系统就报警了，到时候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连安检区都出不去就会被带走。”
他说话的时候手搭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试图用这个姿态来拉近那段时间产生的距离。李雪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他，一根线正在被持续拉紧，到了接近断裂的临界点。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没有提高，但语速放慢了，每一个字都单独放在桌面上：“现在你还有钱吗？”她说完之后停顿了一拍，把那句话单独提取出来，让它在空气里暴露得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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