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他来过两回,头一回是瘸老头带他认路,第二回是踩点,每次来都觉得后脊梁发凉。
这是解放前资本家留下的老货栈,窗户开得又高又小,像碉堡的枪眼。院里的荒草半人高。
他推开门进去,仓库里头点着一盏马灯,搁在木箱子上,火苗被门风带得晃了两晃。
瘸老头已经到了,蹲在箱子旁边抽烟,烟头的红光一明一灭,照着他脸上那道从眉骨拉到颧骨的疤,像条蜈蚣趴在那儿。
旁边还站着两个人,一个瘦高个,一个矮墩墩的,都是生面孔,手插在裤兜里,裤兜鼓着。
瘸老头看见他进来,把烟头往地上一扔,鞋底碾了碾。“梁老弟,来得挺准时。”
梁宇轻应声,眼睛扫了一圈,木箱子比上回看的时候多了不少,摞成两排,靠墙码着,有几个盖子掀开了,露出里头的稻草和碎棉絮。
他走过去,随手扒拉开一个箱子里的稻草,底下露出一只铜香炉,绿锈斑斑的,兽钮缺了一只耳朵。
他又扒开另一个,里头是几卷字画,画轴被虫蛀了,绢面发黄发脆。
“这批货不少。”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
瘸老头嘿嘿笑了两声,露出被烟熏黄的牙。“大墓出来的,好东西多着呢!你上回不是说想看点真家伙?今儿全在这儿了。”
梁宇心里低骂了一声,他上回故意装出一副见了好东西走不动道的样子,没想到瘸老头真把整批货全都搬来了。这么多东西,一旦交易完成,够枪毙好几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