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了。
陈援朝。
梁静那天刻意拉他去认的那个人,他怎么来了?
梁宇把玉佩攥在手心里,瘸老头站了起来,瘦高个把手从裤兜里抽了出来,矮墩墩的那个往旁边挪了半步,态度恭敬。
“陈同志。”瘸老头迎上去,声音比跟梁宇说话的时候低了不少,“您来了。”
梁宇被他看得后背发紧,陈援朝收回视线,走到木箱子旁边,弯腰拿起梁宇刚才放下的那只青花瓷碗。
他翻过来看了看底款,又翻回去看了看碗心的纹饰,然后放回去了。动作很轻,碗底碰着木箱,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继续。”他说。
梁宇压住心底的情绪,把玉佩放回箱子里,又从里面捞出一件东西。这次是一块铜镜的残片,他把它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又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然后放回去,拿起另一件。
他手心全是汗,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的汗把衣服洇湿了一小块,凉飕飕的贴在身上。
方哲远怎么还不来?
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回去,又从箱子里捞出一件,仓库外面安静得不像话。
瘸老头把第三根烟掐了:“梁老弟,差不多了吧?”
梁宇把玉扳指放回去,又从箱子里捞出一件东西。“急什么,我还没看完呢。”
“你看了一个钟头了。”
“那是我仔细。”梁宇把手里那件东西举到灯前,“你们这批货,毛病多。刚才那个碗是拼的,这块玉佩是裂的,这个爵……”
他用指甲刮了刮族徽上的锈:“这个鋬好像是后焊的。”
瘸老头的脸色变了一下,陈援朝站在箱子旁边,一直没说话,听到梁宇的话他偏过头,目光落在梁宇手里那只铜爵上。
方哲远在仓库外面,躲在巷子拐角的阴影里。
他盯着老仓库那扇铁门,手掌不由得收紧,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他安排的人还没到,支援的警察也没来。
他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一眼巷口的方向,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心底那股不安越来越重,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喘不上气。
他把自己安排的人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提前报备了,协调好了,出发前还确认了一遍,没理由出问题。
可偏偏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人没来?方哲远咬紧牙,他不能进去,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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