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去整理废料,趁没人的时候翻工作台,再把别人的图纸拿去署了名。
最后,总是他得了嘉奖,被盗窃的人却被调走。
说这些的时候他语气倒还平缓,说到最后却忽然停下来,眼神凄凉:“那东西是我做的。”
梁静把他说的全记下来了,记在那个牛皮本子后面,署了谁的名,一条一条,清清楚楚,最后签了名字,按了手印。
每次从这种人家出来,天都黑透了,穿过没灯的巷子,她心里的愤怒越来越浓。
厂里这边,自从贺铭彦来了以后,徐东霖确实收敛了许多。
以前他端着搪瓷缸子在车间里转悠,走到哪儿训到哪儿,看见谁不顺眼就站那儿盯着,盯到人家手抖为止。
贺铭彦来了以后,他这套收起来了,不再三天两头往车间跑,翻这个的图纸看那个的记录,也不怎么在车间里扯着嗓子骂人了。
有人跟他打招呼,他也就点个头,脚步不停,像是怕在哪儿多站一会儿就会被什么东西盯上。
反观,贺铭彦倒是不声不响地融进来了。
车间里的人起初跟他保持着距离,留学回来的副主任,长得白净清秀,大伙儿嘴上不说,心里都犯嘀咕,一致认为这号人肯定眼高手低,要不了两天,镀个金就走了。
他却每天早上准点到车间,先围着机床转一圈,看见谁在拆件,也不说话,就蹲在旁边看。
看完了,卷起袖子,自己上手干,头一回露手艺是二车间那台老C616,几个师傅轮番修了好几回,修完能撑个把月,然后又犯老毛病。
贺铭彦蹲在那台床子边上拆了整整一个下午,硬是让他找到了根本,修好了,旁边的人都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