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够了。”
而在部队后面,天使依然蹲在马车旁边,正把一条刚拆下来的旧绷带卷好放在医疗包里。
然后,她抬起头,看见了她们——四个穿着同样沾满血污的军医服、背着同样塞满急救包的医疗箱女子,正从坦克装甲板后面朝她走来。
白鸽在天使面前蹲下来,把医疗箱放在地上打开,里面码着磺胺粉、军用吗啡注射器、弹性绷带、止血带,满满当当,
“祝医生,我是白鸽,东部战区总医院野战外科副主任。听说你昨晚在废墟里做了一整夜手术——磺胺用完了,吗啡用完了,连绷带都快没了。我带了很多,够你用一阵子。”
她把磺胺粉和吗啡注射器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在天使手边。
天使低头看着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药品,全是她在废墟里做手术时已经用完了的东西,
“白鸽医生,来得正好。刚才有个腹部中弹的重伤员,伤口感染,我用最后一针吗啡给他镇痛。你要再晚来一小会儿,我就只能用酒精给他擦伤口了。”
北极星从白鸽身后探出头来。她是医疗队里最年轻的,平时说话总是细声细气的。
“祝医生,听说你在罗店北岸的废墟里,外面是鬼子的炮火,你在手术台上一个伤员接一个伤员地做手术。没有足够的止痛药,没有足够的绷带,没有电,没有助手——你一个人怎么做到的?”
天使沉默了一瞬,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圈被缝针戳破后贴上去的创可贴。她的声音还是那样轻柔,
“当时手术台上有个腹部中弹的战士,腹腔已经打开了,止血钳夹着血管,外面鬼子的炮火震得楼板往下掉灰。老赵眼睛瞎了,背着没了双腿的石柱子守在楼梯口。我说‘你们守好门口’,他们说了句‘苏军医你放心做手术,外面交给我们’。”
“后来我听到老周在楼梯拐角用牙咬着刺刀捅鬼子的声音,妇好从门口跌进来的时候外骨骼装甲的指示灯已经全灭了。我没有时间害怕,也不敢害怕,手术台上的伤员腹部还开着,我得把手术做完。”
天使认真地开口,
“在后方的重伤员阵地上,从来不是我一个人独自支撑。”
“是所有人,同心协力!”
北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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