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大勇慢悠悠地说道:“人家是调干生,从市宣传部下派,能来咱们这穷县,背后肯定是有来头。”
刘广生把筷子一搁,靠在椅背上:“管她什么来头,我丑话说前头,往后她要是真要抓工作,我林业局那块,全力配合。她要是下来混资历镀金的,那就桥归桥路归路。”
王守勤凑过来压低声音:“我可是听说了,她跟市里赵书记家关系不一般。你们可悠着点。”
饭桌上一瞬间安静了几秒。
孙茂林端着缸子的手顿了顿:“……赵书记?哪个赵书记?”
“你说哪个。”王守勤又夹了块猪头肉,“还有哪个赵书记。”
朱大勇往后靠了靠,脸上一丝笑也没了:“那这潭水,比咱们想的深。”
王守勤淡淡开口:“水深也好,水浅也罢。新官上任,不知道第一把火落在哪。咱们别自己先乱了阵脚,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孙茂林嗤笑一声,把搪瓷缸轻轻往桌上一搁:
“依我看,未必有那么玄乎。来头再大,也是没下过地的年轻人。水利、农渠、山林这些实务,她一时半会摸不透。咱们这群老人,还能被一个新上任的女娃娃拿捏住?”
直接伸手拎过桌上的酒瓶,顺手拧开盖子,挨个给众人满满斟上一杯。
“酒都带来了,别浪费。咱们就当润润喉,新领导来了,一杯酒下肚,正好暖场好瞧瞧,这位市里下来的高材生,到底是个何方人物。”
王守勤乐了,打趣道:“哎?刚才是谁怕喝了酒挨训,拦着不让碰的?”
朱大勇看了一眼杯底那层薄薄的白酒:“就一杯,点到为止,意思一下,不耽误正事。”
王守勤已经端起来了:“朱局说得对,意思一下就行了。来来来,庆祝咱们安平农业口,迎来史上最年轻的副县长!”
孙茂林哼了一声,还是端起了杯子。
刘广生没推,一口闷了。
朱大勇端着杯子没喝,先拿筷子敲了敲碗沿:“行,我说两句。不管人家什么来头,咱们把活干好。安平这摊子,指望她一个人也翻不了天。咱们几个这么多年在地头摸爬滚打,粮该产还得产,沟渠该清还得清。散了吧,下午还有正事。”
四人喝完杯中酒,草草收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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