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下。
郑维岳继续往下翻。
材料里没有大字报,也没有情绪话,都是文件编号、时间节点、流程对比、政策适用边界。
越是这样,越像真的。
一份东西递到省纪委案头,最怕写得像私人恩怨。你骂得越狠,别人越不愿接。你只说“这里快了”“那里需要说明”“政策适用边界不清”,别人才容易顺手登记。
周培安说:“省国资委刘处那边已经约好了。下午三点,我把改好的版本送过去。他那边会以国有资产规范运营和项目合规风险内部参考的名义,转到省纪委派驻组。”
“不要从江数名义走。”
“明白。”周培安说,“江数只做情况反映的线索来源,不落到正式文书。”
郑维岳合上文件夹。
“郑总,南州这边合同下周就签。”
“让他签。”
郑维岳把文件夹推回去。
“合同签得越快,临州那边问起来越难看。他一边在省城拿项目,一边老家项目被核查。外面不用说太多,自然有人会想。”
周培安点头。
他知道郑维岳说的不是项目本身。
说的是气氛。
体制内很多事,最后看的就是气氛。一个项目原本没问题,没人问,它就是样板;有人问,它就变成需要说明。说明不出来是问题,说明出来了,也要看谁愿意信。
下午两点五十,省国资委的办公室里,刘处长接过了那只深蓝色文件夹。
刘处长五十岁左右,头发不多,眼镜片很厚。他跟周培安认识多年,过去吃过饭,也一起参加过几个会。
他把文件夹翻了几页,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只问:“你们这个来源可靠吗?”
周培安说:“都是公开档案目录和依法调阅材料整理出来的。”
“依法调阅。”刘处长重复了一遍,笑了一下,“你们省属企业现在也挺爱研究地方项目。”
周培安也笑。
“集团现在做数据产业,临州高新区是重点区域,我们做前期调研,顺手发现一些流程上的疑点。”
刘处长把文件夹合上。
“这个东西,我不能替你们下判断。”
“当然。”周培安说,“只是内部参考。”
刘处长把文件夹放在桌子左边一摞文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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