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把钥匙串往桌上一放,长长吐了口气。
“这帮人看纸是真细。”
高新区纪工委那人靠着窗台,也说:“那个年轻的,眼睛跟针一样。”
方远没接这个话,只看了一眼桌上的材料。
有几册被翻得边角都起了,目录页也多了几道手印。可原件都还整整齐齐在,没乱。
“今晚还得再理一遍。”他说。
老周看着他:“还理?”
“不理不放心。”
老周啧了一声。
“你们读书人就是这样,东西都给人看完了,还得回头再排一遍。要我说,能不能过,纸上都定了。”
方远笑了一下。
“纸上定了,也得把纸看住。”
他抱着那摞材料回办公室时,天已经黑透。
走廊里灯管白得发冷,隔壁办公室有人在打电话,嘴里还在说项目、说流程、说领导意见。楼里很多门都开着,大家今天都走得晚。省纪委派驻组来的消息,瞒是瞒不住的。你不说,别人看见你抱着卷宗跑上跑下,也知道不是平常事。
回到办公室,桌上那盒中午没吃完的饭已经凉透了,油凝在一边,看着有点腻。方远没动,又去饮水机那儿接了杯热水,水一入口,才觉出嗓子有点哑。
晚上八点多,苏瑾来电话。
“今天怎么样?”
“第一轮看完了。”方远把情况说了一遍,又提了那句最关键的问话,“年轻干部问了,为什么没重新走公示。我按14号文的简易程序条款答的,他翻了原文,没再追。”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
苏瑾说:“那就对了。”
“我还是觉得悬着。”
“悬着正常。”苏瑾说,“他们没当场下结论,就说明事情还在材料和程序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