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太想了。
朱祁镇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
“想回家，就得活着。想活着，就得打赢。我们身在绝地，但是我们还有刀，还有枪，还有火铳，还有大炮。将士们，我们能杀出绝境吗！”
他顿了顿，声音猛然提高：
“瓦剌人以为我们是待宰的羔羊。我们就要用手中的刀、枪告诉他们——他们错了！”
他把刀高高举起。
“大明的将士，没有一个孬种！”
“愿为大明死战者，举刀！”
“哗”的一声，无数把刀同时举起。刀光如雪，映着火把，照亮了整个夜空。
“愿为陛下死战！”
“愿为大明死战！”
“死战！死战！死战！”
喊声震天，传遍整个大营。
朱祁镇跳下高台，走向张辅和曹鼐。
张辅看着他，老泪纵横。
“先帝……”他的嘴唇在抖，“先帝在天有灵，该瞑目了。”
朱祁镇握住他的手。
“英国公、曹鼐，随朕来议事。”
他看向朱勇和曹鼐。
“成国公，曹大人，石亨、也一起来。”
朱勇愣了一下，随即抱拳。曹鼐点点头，跟上。
小栓子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那几个背影。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他知道，今晚的皇上，跟以前不一样了。
回到帐中，朱祁镇指着案上的舆图。
“朕得到消息，也先的大军已经出发，天亮之前就会到。”
张辅的脸色变了。曹鼐的脸色也变了。
“皇上，这消息可靠？”曹鼐问。
“可靠。”朱祁镇盯着他，“朕问你，若你是也先，知道明军二十万扎在绝地，无水无粮，你会怎么做？”
曹鼐沉默了一息，缓缓吐出两个字：“夜袭。”
“没错，夜袭。”朱祁镇的手指在舆图上一点，“如果朕是也先，今夜子时出发，寅时最黑的时候摸到大营边上，卯时天刚亮发起冲锋。二十万人睡梦中惊醒，没有水，没有力气，马也渴了一夜，跑不动——结果如何？”
张辅和曹鼐对视一眼，脸色都白了。
“二十万人，全军覆没。”朱祁镇说，“但朕不会让他得逞。”
他指着舆图上的一处山谷。
“这个地方，叫狼山沟。两侧是山，中间一条路，是瓦剌骑兵南下的必经之路。我们提前在这里设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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