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整了整衣冠,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笑容很温和,很慈祥,像一个普通的富家翁。但镜子里的那双眼睛,冷得像冬天的河水,表面平静,底下全是冰。
密室在刘家大宅的地下,要通过两道门才能进去。第一道门在书房的书架后面,推开书架,露出一个窄窄的门洞。第二道门在储藏室的地板下面,掀开地板,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石阶很窄,只能容一个人走,两边墙上挂着油灯,火苗摇摇晃晃,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密室不大,但布置得很讲究。八仙桌,太师椅,墙上挂着名人字画,桌上摆着紫砂茶具。茶是好茶,明前龙井,入口清甜,回味悠长。
刘万全到的时候,已经有四个人在等了。
坐在左边的是杭州粮商周德兴,四十出头,瘦高个,穿着一身讲究的绸衫,手里转着两个核桃。他的粮行叫“德兴粮行”,在杭州城里数一数二。他的脸色有些发白,眼窝深陷,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好觉。核桃转得飞快,发出咔咔的声响,像老鼠在啃木头。
坐在右边的是松江粮商吴有财,六十多岁,干瘦老头,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亮得像灯。他的粮行叫“有财粮行”,垄断了松江府一半的粮食生意。他是四个人里年纪最大的,也是最沉得住气的。他端着一杯茶,慢慢地喝,不急不躁,像是在品一壶好酒。
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常州粮商赵德胜,一个是湖州粮商钱广进。五个人,代表了江南五府最大的粮食势力。
“诸位,都到齐了。”刘万全在主位上坐下来,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是好茶,但他今天喝不出味道。满嘴都是苦味,像嚼了黄连。
周德兴第一个开口:“刘老爷,番薯的事,你听说了吧?还有皇上要打东瀛的事……”
“听说了。”刘万全放下茶碗,“邸报我看过了。直隶收了八千斤。八千斤。这要是推广开了,咱们的生意还怎么做?至于东瀛,那是皇上的事,咱们管不着。但番薯的事,咱们得管。”
“所以咱们不能让它推广开。”周德兴把核桃放在桌上,两手撑着桌面,身子往前探,“钱德茂的下场你们看见了,硬碰硬不行。但咱们可以来软的。”
“怎么个软法?”吴有财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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