拧眉看过去。
阿百这才支吾道:“姑姑,这里没有米面……”
她这才想起,内务府的月例银子还没送来。
她摸了摸怀里的玉扣子。
原身记忆中,并没有这扣子的来处,只是一直贴身戴着……
她拿出玉扣,递给阿百:“等天亮了,你去当铺当了这扣子,再买些米面肉蛋回来。再顺便去药堂,请坐堂大夫开个风寒和风热的常用方子,再抓几副药回来。”
“对了,记得叫大夫写个条子,请大夫写清楚寒热辨症的关窍。”
芦根水到底是兵行险招,想要明献病情稳固,还得用药。
她不敢叫嘴笨拙舌的阿百口述病情,更不敢自己走开,只好用这样的法子。
吩咐完毕,阿百低着头,嗫嚅道:“姑姑……我……”
她从未自己出过门、上过街。
沈蔓祯叹了口气,柔声哄道:“外头的差爷只认采买执事,不认人。你只管大大方方出去,没人会为难你。”
见阿百还是不动,她终是眉目微凛:“还不快去?”
阿百被吓得后退半步,都不敢看她的脸,接了玉扣就跑出去。
这时,背后床榻上传来明献的声音。
“这几日总能见到内务府的月例银子,你何必舍了自己的贴身物件。”
声音低弱,听不出是关心还是为了防备而划清界限。
沈蔓祯道:“爷身子弱,不能硬抗。再说,奴婢既到了爷的身边,自是万事以爷为先。”
“爷好了,奴婢自然就好,眼下自不会舍不得一块小小的玉扣子。”
明献喉间溢出一声冷哼:“你倒是好盘算。”
他从云端跌落尘埃,自然听得懂这话里的投诚之意。
她也没指望一句表忠心就能让他放下戒备,对他好,也纯粹是权宜之计。
她循着原身的记忆,对他屈膝颔首:“奴婢不敢。”
彼时已经天光大亮,她熬了一夜困得眼皮子都黏在一起。
想起晚上可能还要守着明献熬大夜,她终是叫来王利守在此处,自己回到耳房,歪在那张小榻上沉沉睡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她总感觉鼻子前萦绕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辛呛腥苦的味道。
她微微蹙眉,缓缓睁眼。
也是巧了,一睁眼瞧见窗柩的缝隙里伸进一根细长的芦苇管。
袅袅白烟自那芦苇杆的尽头冒出来。